之后在等怀澈澈接电话的这段时间里,萧经瑜整个人坐在车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无法思考,只能一次一次跟疯了似的打怀澈澈的电话。

    “我要不知道你是不是就瞒过去了?”

    现在听见怀澈澈带着点心虚的声音,哪怕她声线还算稳定,萧经瑜也很难冷静下来,“现在都九点多了,他什么时候走,到底还走不走?”

    “嗯……”怀澈澈站在浴室里,也有点为难。

    首先吧,霍修本来就是为了跟她买东西,才特地跑来海城。

    从庆城到海城,距离说远不远,说近,坐飞机也要三四个小时。

    这来回六七个小时的车马劳顿不是容易事,她也不能不近人情到直接跟他说“你自己再出去开间房”吧。

    而且说白了,她和霍修又不是头回躺一张床上睡觉,怀澈澈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霍修这人的品行,还是可以信赖的。

    只是这话怎么跟萧经瑜说啊。

    怀澈澈思来想去间,那边的萧经瑜耐心已经告罄:“行,你要不好意思去说,你把电话给他,我来说。”

    “……”

    怀澈澈感觉萧经瑜已经快疯了。

    她挂了电话之后硬着头皮走出浴室,就看霍修已经穿好了衣服,收拾好了行李箱,还简单地把刚才他躺过的床铺整理了一下,很体贴地坐在沙发上等她出来。

    小姑娘愣了一下:“你要走吗?”

    “没关系,我不想让你夹在中间难做。”

    霍修说着,从单人座里把刚才买的药拿了出来,摆在茶几上:“这些药你记得吃,你症状不严重,我问了一下店里的药剂师,按照说明书上的最小剂量就可以了。”

    这话一出,怀澈澈原本准备好的几句话都没了用武之地。

    当下,小姑娘完全忘了刚刚自己被摁在他怀里亲得如何泪眼汪汪,只觉得霍修好像一只马上要被她在这暴雨天里拿个纸箱子装好,悄悄放到路边遗弃的金毛犬。

    “那你订好房间了吗?”怀澈澈心里不好意思,声音都跟着小了下去。

    “没有,因为不是旺季,所以我觉得过来订也是一样的。”霍修说着站起身:“没想到耽误到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办理入住,我先下去问一下。”

    外面暴雨正盛,怀澈澈看他拖着箱子走到门口,甚至没敢问出那句“那要是不能呢”。

    霍修走后,萧经瑜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他走了吗?”

    “走了。”怀澈澈忽然感觉有点意兴阑珊。

    这种情绪,她自己也搞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觉得自己当了坏人,还是觉得霍修可怜,或者两者皆非。

    她只是觉得,自从霍修拖着箱子离开,她心里就一直不太舒服。

    其实她房间挺大的,床也挺大的,就留霍修下来,也根本不麻烦。

    “你可真是我祖宗,都这么晚了,一男一女独处一室,你就不会觉得危险吗?”萧经瑜知道她一向心大,听见霍修走了,那股情绪就平息下去。

    电话那头小姑娘没说话,萧经瑜自知又说了她不爱听的,便自觉地换了个话题:“对了,你肚子怎么样了?”

    “哦,已经好了。”怀澈澈说:“就是吃太多了,吐一顿就好了。”

    “你这节目,还继续做的话,得跟你经纪人商量一下,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萧经瑜望向窗外,看着她房间的方向,那个窗口已经被霍修拉上了遮光帘,看起来和周围其他的黑色小方块并无不同。

    胡成为他拖延的时间已经耗尽,车开始往机场方向走,他收回目光,看了眼手机上的外卖软件:“我给你点了药,等一下送你房间,你记得开门拿。”

    “嗯,我已经跟方姐商量过了,之后节目会改的,接下来暂时不给我排吃播录影了,让我缓缓。”怀澈澈说。

    萧经瑜按下锁屏,两道剑眉已经开始往中间收拢:“怀澈澈,现在这些事,我不问你都不说了?”

    怀澈澈被萧经瑜一提醒,才意识到好像确实是这样。

    刚才和方红打完电话,就忙着给霍修按腰,事情一件接一件,还真的忘了跟萧经瑜说来着。

    “不是,就是正好有点忙……”

    怀澈澈是想解释一句的,恰逢此刻霍修的微信进来,让她的思路停滞了一下。

    霍:开好房间了,就在你上面这层

    霍:放心吧

    “在忙什么?”

    “嗯……”

    怀澈澈回了个好,才开始顺着萧经瑜的问题回忆。

    然后她发现,自己好像还真没忙什么。

    不是忙着给霍修揉腰,就是忙着跟霍修——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

    蘅舟确实下了血本,也心疼钱,这种心疼映射到怀澈澈身上,就是到海城这几天,她都是早晨六点就被方红叫着起床,开始做妆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