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约约确定了什么后,她找到一个公共长椅坐下,就拿着那个笔记本发呆,怀疑人生。

    谁给她寄的东西?

    里面的内容是跟李均意有关吗?

    如果是,那就太可怕了。

    一开始想着给他打电话,想来想去,她最后还是先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手机显示那是一个美国的号码。

    听了几声,没人接。

    这时易慈才想起有时差,或许会打扰别人休息,慌张挂断。

    她心静不下来,拿着本子站起来原地转圈,走来走去半天,在把自己转晕之前终于下定决心去问问李均意这本笔记到底怎么回事。

    刚拿起手机,之前号码已经回拨了过来。

    “hello?”对面是个温柔的女声,“喂?”

    接起时她有些慌乱:“你好,那个……我,我……”

    “是小慈吗?”

    对方叫得亲切,语气也很温柔,好像知道她是谁。

    她急得有点语无伦次了:“你好,我是易慈,因为我收到一个包裹,是一个笔记本,里面有一张名片,不好意思,我有一些事情想问问你,我有打扰你休息吗?我不知道美国那边是几点,真的不好意思,请问你……”

    对方很耐心地听她道了半天歉,这才开始解释:“没关系的,东西寄出去后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就算是晚上三点我也会接,你别道歉了。忘了跟你自我介绍,我叫徐诗,是shawn的妈妈,你也可以叫我dulca。”

    李均意的……

    妈妈?!

    易慈赶紧叫了声阿姨,又茫然地问:“shawn,是李均意吗?”

    那边说:“对,是他现在的英文名。现在因为一些原因,他没办法继续用李均意这个名字了。”

    “那我收到的这个笔记本……”

    “是我照顾他的时候记录的康复过程,也是他让我寄给你的。他可能不太想面对面跟你讲这些吧,觉得难堪,也怕你难过。”

    “他让你寄给我的?”

    “对。你现在是在外面吗?先找个地方坐下吧,我慢慢跟你说,这个故事有点长。”

    易慈应了声好,拎着自己的包往宿舍的方向走。

    走回去那一路太漫长。因为时不时被对方所说的内容的震惊得愣在原地,等意识到后再恍恍惚惚继续走,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走回宿舍。

    神父拐走他,为了报复,把他养大。

    亲生父亲来找他,他不愿意回去,后来在金平出了车祸,九死一生才活了下来。

    伤得很重,做了很多场手术……

    似乎不应该发生在现实生活里的故事,荒谬又荒诞。

    “所以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徐诗答她:“我找人查了那个当场死亡的肇事司机,对方有过几次犯罪前科。那人并不是金平本地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金平?出事后,那人妻子名下的银行账户突然多出了一大笔钱……我查到的那个汇款人,是谢震业现在那个妻子的远方亲戚。”

    这难道是现实版宫斗吗?大夏天的,易慈听得手脚冰凉,出了一身冷汗。

    “谢家的情况太复杂了,我一时半会儿跟你讲不清。”徐诗叹了口气,“唉,我怎么跟你说起这些了。shawn交代过我不要跟你讲谢家的事情。”

    易慈呆呆听着。

    “希望你不要责怪shawn。”讲了很久,徐诗也有些动容,“这些年他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承受很多压力,有太多身不由己……”

    听着听着,易慈揉了揉眼睛,只觉得很无力。

    他经历了那么多危险又复杂的事情,可自己居然一无所知。

    “阿姨,当年他因为车祸失踪,他学校那边也是知情的吗?”她问。

    徐诗想了想:“校方应该是清楚的。”

    易慈闭了闭眼:“阿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先自己消化一下吧,打扰你这么久很抱歉。”

    徐诗最后笑着道:“shawn让我记得一定要对你说,如果想哭的话,让你打电话给他。”

    通话结束。

    他在自己生命中消失后发生的故事,一段复杂的事故,用时两个小时就讲了个清楚。

    手机已经讲得发烫,快没电了。

    她翻出数据线来充电,手有点抖,试了两次才把电充上。翻出李均意的号码来,想了半天,可怎么都拨不出去。如果想哭就给他打电话?算了吧。

    在桌前埋头想了会儿,胸口堵得发慌,易慈最后咬牙切齿地找到另一个号码,她打给了林以霞。

    等对方接起来,易慈质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李均意当年的事情?”

    才接起电话,林以霞被她的音量吼蒙了几秒,随即才难以置信地问:“小慈,你在说什么?”

    “我说,李均意的事情。”她大声道,“李均意是不是出车祸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