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区分正常和不正常,做测试,做量表,看病历?到底谁定的标准?因为和大多数人不一样,所以是不正常。

    医生问起他的梦。

    他跟她聊易慈。聊他们一起下课回家,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聊她给自己买的小蛋糕,送自己的书,看向自己的目光。

    医生打断他,说,我说的是,你的梦,我们需要分析你的梦。

    他答,我讲的就是我的梦。

    没见面之前,李均意用她来区别那两个世界。只要她出现,不用怀疑,那一定就是梦了。

    现在也是,他在那片本该没有人的雪地里发现了她的踪迹,她在很高的地方站着,隔着高入云端的悬梯。他往上走,往云端,往风雪飘来的地方走,在心里想,这是雅各的天梯吗。他呼吸变重,爬得有些吃力,但已经快要靠近她了。

    走到尽头,他筋疲力尽地站在她面前,张开手想要拥抱她。没抱到,她一瞬间就消失了。他只抱住了他自己,和一阵风。

    李均意从梦里睁开眼睛。

    感觉到什么后,他转头看向床边。

    易慈趴在床边看他,他们的脸相距不到10公分。

    她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均意下意识伸手掐了下她的脸,确认。

    她没有消失,还拍掉了他的手。

    “你怎么是这个反应?”易慈表情很失望,“你不是应该被我吓到吗!”

    我刚刚梦到你了,李均意心道。

    他坐起来,问她:“你进来做什么?”

    她理直气壮的:“我来叫你吃早餐啊。你平时不是都早起吗,今天这么晚都不起来,一回我家就睡懒觉啊?”

    李均意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是有点迟了。

    他坐起来,看她穿的24号球服,问:"又不能出门,穿球衣做什么?"

    易慈说:"没找到以前的睡衣,拿这个当睡衣穿。"

    没说两句话,林以霞探了个头进来看他俩,皱着眉骂易慈:"都跟你说了别吵人家睡觉,平时工作那么忙,难得回来能休息几天。"

    易慈怒道:"我没吵他,他自己醒的!"

    "没吵?没吵那你进来做什么?趴人家床边上做什么?"

    "我,我能做什么,我找他脸上的痣!不行吗?"

    “那你为什么脸红,你敏感肌啊?”

    李均意没有加入她们的纷争, 默默收拾好床出去洗漱。朝厨房那边看了眼,易叔叔在给他们准备早餐。到卫生间洗漱,他盯着架子上那个粉色的漱口杯和配套的牙刷看了很久。旁边那套是同款的蓝色,易慈的,她自己不想用粉色,昨晚二话不说先拿走了蓝色。

    他拿起那把粉色牙刷,开始刷牙。

    早餐是蒸云吞和枸杞叶牛丸汤,易慈额外还要吃三个水煮蛋。

    餐桌上的气氛很家常,也很容易让人放松,让李均意忍不住又在心里自我怀疑了一遍,这到底是不是一个梦。

    或许他清醒地活在自己的梦中。

    被台风困在家里,不能外出,做得最多的事情好像就是吃和睡。窝在家里打边炉,打牌,打游戏,这就是欢度放假台风天的最好方式了。

    白天没事的时候易慈就拉着李均意玩牌,一开始两个人玩抽乌龟,接着易新开申请加入游戏,于是变成三个人斗地主,到最后林以霞看他们三个玩也坐不住了,翻箱倒柜地找出家里那副缺了好几张牌的麻将来和大家同乐。

    易慈原本以为玩这些游戏怎么说都要被李均意智商碾压一下,结果打了两天下来,她居然还靠着自己那烂到爆的牌技赢了不少?

    想来真相只有一个。

    回房间后易慈质问他:"你不觉得你这样放水太明显了吗?"

    李均意说:"这不是放水,是人情世故。"

    易慈抱起手看他:"你拿人情世故跟我们玩牌啊?"

    李均意改了口风:"倒也不完全是人情世故。"

    易慈:"那是什么?"

    李均意把手放到左胸口:"是责任,是感召,是……"

    听不下去,易慈一脸无语地捂住他的嘴。李均意看了她几秒,突然亲了亲她的手心。易慈把手拿开,心乱了几秒,目光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又凑近亲了她一下。

    易慈这次睁大眼看他。

    李均意小声说了句抱歉,又道,"我以为你是想要我亲你。"

    书房的门关上了。一门之隔外,爸妈都还在客厅走动着,他们就靠在门背后接吻。她甚至忘了是谁先开始的,反正就那样发生了。

    这好像是在做坏事,可感觉并不赖。

    有脚步声,林以霞讲着电话回房间了,路过这扇房门。

    等分开一些,李均意轻轻笑了一声,低声说,老师在外面啊。

    易慈还抓着他的领口,"我不怕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