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浩没好气地想:这空气中飘荡的酸臭味啊……

    总觉得自己突然变亮了。

    就让我这个电灯泡继续发光发热吧!

    姚浩收拾了一下,铺上露营的防水垫,大咧咧地躺下,左边指定简一鸣,右边指定符盛蓝。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地方,只有躺下的时候才会被近在眼前的美景震惊到。

    笼罩在他们头顶的是一片无垠的夜空,月亮隐在了云后,连光晕都看不见,深邃的蓝色幕布上是点点星光,它们数量之多,让从小生活在临城的简一鸣怀疑自己之前看到的天空都是假的。

    “说不定哦。”姚浩笑哈哈:“谁知道在哪里看到的天空才是真的天空?说不定我们的天空就是一个玻璃罩子,背后的人也在通过星星好奇地观察着我们这些傻瓜。”

    “这么一想有点恐怖耶!”

    符盛蓝提醒道:“克苏鲁。”

    姚浩:“别那么快告诉他嘛!没错,这就是克鲁苏神话的一部分假设,我们的世界只是一个盒子,盒子之外还有大量不可描述的未知之物。”

    简一鸣:“你这么说我就再也不能好好看星空了。”

    “不,就是这样才会觉得它那么神秘和迷幻。”姚浩道:“人类文明的起源——”

    “从仰望星空开始。”符盛蓝接口道。

    只有学渣简一鸣,像个误闯神话世界的麻瓜。

    姚浩:“对,就算是不可知,它也是如此迷人。只是一点点透露出来的星光,就足以让人类花费数千年世界去追寻。”

    “你看,那里是天鹅座。”姚浩指着几颗星星,教他们辨认星座。

    虽然这件事被无数神话和人渲染得极其浪漫,但实际辨认星座没有书上说的那么容易,毕竟书可以把星星连线起来,尽可能地接近神话描述的样子,可现实中看,只能看到闪烁的几颗星星,甚至星星在哪里都不一定能找到。

    简一鸣这个刚入门只认出了北天银河中最灿烂的天琴座,而符盛蓝和姚浩已经开始聊希腊神话了。

    再一次感觉到了学神和学渣之间的鸿沟,就是没想到姚浩居然也学识渊博。

    小简同学简直要怀疑人生。

    姚浩看了眼隐隐失落的小简,笑道:“但是你们不觉得,无论在这样广袤的星光,无垠的宇宙之下的我们——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吗?”

    “整个人类的文明都是那么沧海一粟,更别提渺小的我们个人。”

    麻瓜简一鸣:“啊?”

    姚浩:“真是的,你怎么弹的琴,这点伤春悲秋都没有?”

    符盛蓝:“一鸣用自己的方式体验这个世界。”

    躺在中间的姚浩瞄了他一眼,再看一眼看上去还一无所知的简一鸣。“就是因为我们都如此渺小,所以——所以活得放肆点,任性点,自我点,怎么高兴怎么来就好了。”

    简一鸣表现一个狗狗震惊:“这事是这么理解的吗?”

    “啧啧啧。”姚浩晃晃他的手指:“我这么理解有什么问题吗?有人会念‘万里悲秋常作客’,也有人会写‘我言秋日胜春朝’。”

    符盛蓝再次补充:“杜甫和刘禹锡。”

    姚浩咳了一声,掩饰自己背诗忘了作者的尴尬点。“不对,为什么你个归国子女会记得那么清楚?”

    学神符表示:“花国文化也是我的日常课程。”

    姚浩甘拜下风,然后马上想起来自己想聊的主题已经偏到了天涯海角了。“总之,你们对着这片星空就没什么特别想做的吗?”

    简一鸣和符盛蓝都不知道他想干嘛,姚浩不爽地撇撇嘴,“没有一点想唱歌想跳舞的心情吗?”

    “我们三?”

    “现在?”

    “会不会被人以为在搞什么魔法仪式?”

    “有点蠢。”

    姚浩:“你们……”真是天生一对。

    “幸好我还带了点工具,不然这么美好的星空都要被你们辜负了。”姚浩从包里翻出了一个简装天文望远镜。

    “我就说我的包不知道什么东西那么重!”三个人里负重最重的狗狗简跳了起来。

    姚浩才不管他呢,三除两下组装好了一台小型望远镜,“虽然看不到很远,但比肉眼看要有意思多了。”

    姚浩调好了角度和倍数,才给简一鸣和符盛蓝看。

    和专业的大型望远镜没法比,但这种程度也足够两个没有尝试过观星的孩子新奇了。

    简一鸣今天打开了两扇新世界大门,一个是克鲁苏,另一个就是天文观测。

    他们围着望远镜打转的时候,姚浩又从自己的包里掏出相机,从简一鸣的背包里掏出镜头,足足有小臂长的镜头,将那台相机变成了庞然大物。他支好三脚架就开调参数,摄影本来就是烧钱的兴趣,俗话说“摄影穷三代,单反毁一生”,可能不适用于所有人,但放在姚浩身上就差不远了。

    “好了,等三个小时。”

    简一鸣好奇:“这是干嘛?”

    “拍星轨。”

    “你是学摄影的吗?”

    姚浩笑了一声:“不,我只是纯纯喜欢星空。”

    “当年要不是数学不及格,我就去考天文专业了。”

    虽然人们对天空充满了浪漫的想象,希腊神话甚至安排了每个星座的故事,但实际上的星空早就被人们用各种各样的数据和定理分解了。

    “……数学不及格你还想学天文?”

    “倒不如说现在这样刚刚好。”姚浩哈哈笑,“不是说了吗?活得肆意一点没什么不好的,没办法用数据去理解它,现在或许更适合我。”

    接着姚浩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儿童常用的那种玩具手鼓。

    简一鸣都有点傻了:“你这是多啦a梦的口袋吧!”

    姚浩不理他,摇着手鼓在他的相机后面又唱又跳,看起来居然有点像跳大神。

    刚开始简一鸣还笑,后来发现,姚浩跳的是同一首曲子,整首曲子随着他的乐器熟练程度而逐渐成型,到最后不知道那个音在调子上,反正变成了人一听,也能从那古怪的调子听出来是什么歌——《young and beautiful》。

    他唱的歌少了原声的复古优雅,却多了很多属于姚浩的感觉。

    如果说原唱还有一点像自我催眠的地方,那么姚浩唱起来更像是从山里传来亘古的回应。

    简一鸣站了起来,忽然跟着他开嗓:“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 got nothing but my aching soul……”

    符盛蓝不会唱歌,却在旁边给他们轻轻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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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在开学之前,简一鸣重新爬上琴键开始练琴。

    学器乐真的很可怕,明明已经学了几十年,可一旦有十天半个月不摸乐器,整个人就好像退化了一样,更别说简一鸣回来还跟简章、简绍打游戏,重新摸上琴键的时候宛如苏醒的植物人复健,手完全没跟上脑子的节奏。

    脑子也快把乐谱忘光,看着每本乐谱都似曾相识,又不记得的健忘症前期。

    不过他白天练晚上练,总算在开学时复健成功。

    卫丛过来听他和符盛蓝的合奏,听完之后摸着下巴,看看小提琴手,再看看简一鸣,也不说话,成功把狗狗简给看毛了。

    他抬手给卫丛敲下贝五那个命运敲门的前奏,得了卫丛两个额头敲。“就你行,就你会!”

    “你们暑假去干吗了?居然没偷懒?”卫丛的眼神在他们中间转了转,“不对,是可爱的符同学没偷懒,你——你就算了,恭喜你复健成功,把手指的灵活度再给我练上来!”

    “别以为参加完花赛就没事,你今年可是高三了!”

    简一鸣这个时候是再也不敢嚷嚷自己要去临音大……虽然也没想好要去那里。

    他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

    符盛蓝回答他的问题:“遇见了姚浩前辈。”

    简一鸣一脸迷茫:“姚浩是什么前辈?”

    卫帅有点吃惊:“你们去那么个山沟沟还能遇到姚浩?”

    “所以姚浩他咋地啦?”

    卫丛面带慈祥地rua自己小弟子的脑袋,眼里明明白白写着关爱智障儿童。“他是花国年轻一代大提琴的领头人,地位的话,大概就是大提琴版的我吧。”

    “我怀疑你是老王,准备去卖瓜!”

    “少给我贫嘴。”

    符盛蓝在他们之中充当那个专业的讲解员:“他以演奏浪漫主义时期的作品出名,曲风自由浪漫,在大提琴手里辨识度很高。”

    “还是拿了柴赛大提琴组冠军的人,比他拉大提琴还出名的是他拿了法国天空摄影大赛奖,你们在莱镇会遇到他,真是个意外又没有那么意外的事,那可是个相当自我的家伙。”

    “他在那里卖民族鼓。”

    卫丛笑道:“哈哈哈,果然人很好玩!”

    “说不定你叔叔就是猜到这个才把你们送去莱镇的。”

    简一鸣第一个表示不相信:“怎么可能?”他叔明明还超想他混娱乐圈,怎么可能会给他牵桥搭线。

    卫丛笑了笑。

    以简绍那种八面玲珑的性格,卫丛不觉得他会随手下棋,虽然有可能只是碰碰运气,可谁叫简一鸣的运气一直都挺不错的呢?

    “好了,说回正事。”卫丛翻了翻乐谱:“莫扎特的作品你们快练完了,还有谁的想一起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