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如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没有回他的消息,只是将手机关机,递给乘务员。

    “替我保管,等我回来再还给我。”

    飞机起飞一瞬,失重的感觉笼罩。

    孔如琢忽然想起那次,她和蒲又崇一道坐在驾驶舱中。

    也是失重瞬间,他握住她的手。

    视线凝视着舷窗外掠过的云层,孔如琢翘起唇角。

    真奇怪,虽然刚刚离开,可她居然在这一刻,就开始想念某人。

    -

    桑班度同蒲来边界。

    日光炽热,如同灼烧。

    飞机缓缓降落,扬起大片烟尘,还未停稳,机舱便已经开启。

    机上,勖北壬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地跳了下来。

    在尘土飞扬间,大步向前走去。

    勖北壬身后,贝多芬呛咳几声,捂住口鼻,不悦地喊住勖北壬:“喂。”

    勖北壬转过头来,不耐烦道:“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要我接你下来?”

    贝多芬被噎了一下,换了语调,可怜道:“你以前都会扶我下飞机。”

    “你自己也说是以前。”勖北壬毫无怜香惜玉之情,“你不走我走了。”

    说完,竟是真的转头就走。

    贝多芬:……

    贝多芬不知道勖北壬发什么神经,却也不敢再拿乔,自己下了飞机,默不作声地跟在勖北壬身后。

    天气热,她穿着条轻纱慢拢的裙子,走动间,两条纤细的腿若隐若现。

    日光落在她长而浓密的发上,似是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而她眉心微微蹙着,看起来可怜而动人。

    勖北壬不过扫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看她追得太辛苦,连额上都渗出汗来,到底放缓了脚步。

    贝多芬见勖北壬等她,连忙上前,有些委屈说:“北壬,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勖北壬说:“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等我?”

    “我走路一向这么快。”

    贝多芬又想要说以前,可是想到刚刚勖北壬那样不给面子的话,到底咽了回去。

    车子停在路旁,若是以前,勖北壬一定会先替她把车门拉开。

    可这次,他只是站在车旁:“我就陪你到这儿了。”

    贝多芬本来还在想理由甩开他,没想到他居然自己要走。

    一时有些惊讶:“你不和我一起去猎场?”

    “平常打打杀杀还不够?”

    勖北壬嗤笑一声,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沉沉地凝视着她。

    贝多芬被他看得不自在起来:“是你打打杀杀,我平常可没有动过手。”

    “是,你没有动过手。”勖北壬又笑了一下,“小五,打猎没意思,不然我陪你去法国买新衣服?”

    他不常用这样的口气说话。

    贝多芬犹豫一下,还是说:“还是下次吧。”

    勖北壬眸中的光闪了闪,熄灭了。

    他垂下眼睛,忽然俯身,替贝多芬将裙摆上沾着的一枝野草摘了下来。

    贝多芬下意识想要后退,勖北壬的指尖擦过她柔软的裙摆,到底将手收了回来。

    而后他直起身来:“既然你这么想去打猎,那就去吧。”

    贝多芬咬住下唇,眼睫颤了颤:“等下次,我一定和你一起走。”

    勖北壬微微笑了一下,说:“好。”

    他这样的眼神,要贝多芬忽然想起,她从孤儿院被带走的时候。

    那时她很兴奋,却又有些害怕,因为领养她的人,穿得实在太好了。

    她怕自己会被当做见不得光的玩具,可却又渴望着,能够脱离肮脏廉价的人生。

    车子驶入一层层的门后,她见过最气派的房子门口,有个少年站在那里,头发理得短短的,眉目深刻英俊,却又有点痞气。

    车子停下,她不敢下去。

    他却上前拉开车门,对着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你是小五?我叫勖北壬,跟我走吧。”

    可少年的光阴再好,他们终究还是长大了。

    贝多芬动摇了一下,到底还是转身,上车离去。

    车子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开去,勖北壬站在原地,看着扬起的烟尘,直到车子在视线中再也看不到了,这才收回了视线。

    掌心中,那一株已经干枯的野草,被风一吹,轻飘飘地就要荡了起来。

    勖北壬手指动了动,像是想要挽留,却只是抬起手来,任由它吹入了风中。

    他已经挽留过了。

    最后一次。

    可惜,还是没有留住。

    -

    车子穿过丛林,驶向细窄的小路,终于在无路可走时,停了下来。

    车上,贝多芬已经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见车停下,问司机说:“这里经常有人来吗?”

    司机是本地人,晒得黝黑,操着一口浓重口音的英语,结结巴巴说:“没有……这里偏……有狮子……有老虎,很危险没人来,你,我带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