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验证消息里说了自己是林呓语,添加之后才忘记说她是被他资助的那个人了,心想他会不会不知道他是谁。

    想了整整一晚上也不知道要给他发什么,此时看到对方发来的小心,心脏跳得特别快,一种摁压不下的紧张心情涌到了嗓子眼了。

    在输入框删了又删,才回复了简短的两个字。

    【已经快到了。】

    【你呢。】

    【早到了。】

    林呓语还没想起来回什么,又看到对面的回复:【一会儿见。】

    她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在想是不是他有什么事情要跟她说。

    或许只是想见见自己投资的人长什么样子,是个怎么样的人。

    熄了屏,林呓语心绪都放缓了似的,视线看向窗外,不知道是心脏跳动还是神经在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窗外还是光秃秃的山跟地,距离到达营城还有五站,四个半小时。

    到了学校还是早晨,下了火车,林呓语熟练地坐着门外的公交车去往学校宿舍。

    他没说要在什么地方见,拉着行李箱又不方便,林呓语把行李箱放在了宿舍里。

    收拾了下乱七八糟的杂物,把行李箱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在原来的位置。

    阿姐还给她带了很多吃的,放了满满的一书包。

    放在宿舍了些,其余的被她背去了教室。

    这个时间教室里还没有人,林呓语把暑假作业都放在书架里,又把零食塞进抽屉中,刚想给他发微信,门响了一声。

    袁今周背着黑色的书包走进来,看到林呓语在,还有些惊讶:“你这么早?我说教室的门怎么开了。”

    林呓语点了点头:“要坐公交车,所以就,来得早。”

    “我还以为你要下午到。”袁今周说,“确实,我们班的人基本都是明天晚上到的。”

    “你来这么早要干什么?”他开玩笑着问,“不会是要学习吧?”

    林呓语摇了摇头笑笑:“收拾一下东西,也没什么好干的。”

    “班长呢?要干什么?偷偷学习一骑绝尘考进a班吗?”

    林呓语是上次听到袁今周说才知道,高一是随机分派班级,高二分科之后,ab两班会招收文理科年纪前一百二十名的学生,其余学生按照成绩往cdef班分配。

    高二分科之后,不再分班。

    林呓语对这种残酷的制度无可置喙,作为营城最高的高中,学校天生会宠爱一些生来聪明的人,黑马一开始从来不是被关注的对象。

    袁今周摇了摇头,坐在了她前面的位置说:“上次说着玩的,我根本不喜欢学习,人又不是非要学习来改变什么?”

    这个想法跟上学期的林呓语如出一辙,可他们还是不一样。

    林呓语说:“但是你学习很好啊。”

    袁今周沉默了几秒,扒拉开有些厚重的棉服,展露出了些许红肿的伤痕,有几道泛着青紫,像是棍棒重力残留下来的。

    林呓语被吓到了。

    “你……是,你爸妈吗?”

    袁今周扒拉下来,耸了下肩膀说:“我爸,棍棒下出孝子,他一直这样认为的。”

    “你妈妈不管吗?”

    他嗤笑了声:“她不跟着一起我就谢天谢地了。”

    “所以体育课我不能跑步,小时候被我爸打折了,伤到了骨头。”

    林呓语也是不能跑的那一个,她盯着他的胳膊,眉头皱得很死。

    袁今周想把她的额头抚平,又只是说:“过去了,跟你说只是因为,我不知道跟谁讲。”

    林呓语点了点头,又问他:“你上药了吗?”

    “上了,我又不傻。”袁今周低眉顺眼地说,“我爸总是让我跟一个人比,总觉得,比不上他就算是很差。”

    “可学习这种东西有的人是天生就有天赋的,我不可能比得上的。”

    林呓语:“你学习已经很好了。”

    他每次都是班里的第一名,也是年级段的第一名。

    “他不在乎我的名次,也不在乎我的分数能不能上一个好的大学,他就是想让我比所有人都好。”

    甚至就算是不同一届的那个人,袁今周也能背下来他在高一时所有考试每科的分数及名次。

    林呓语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下次他再打你,你就报警吧。”林呓语的语调略显笨拙,“警察叔叔会帮你的。”

    袁今周轻笑了声,点了点头眼眸含笑:“行。”

    她来教室时已经十点多了,扯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中午了。

    食堂今天没有供应,袁今周叫林呓语当饭搭子一起去门口对面的沙县小吃吃面。

    很巧,林呓语也是个面食狂热粉。

    一起从学校往外走时,她才忽然想到,手机里他说要一会儿见,也现在也没发来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