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剩我和小董了。”何歆瑶又喝了口水, “总不能叫总监干活吧?”

    “总监为什么不能干活?”陆临珹反问。

    “呃……”何歆瑶被他问得愣了一下。

    望向身侧的人, 男人专注开着车,侧脸棱角分明,鼻梁上的金边镜框在暮色中折射出零星光辉,仿佛在他周身加了道无形的墙,让他整个人显得越发冷冽疏离。

    也是,在他这个位置,就算职务再大的高层也不过就是个工资高点的员工。

    收回视线她想了想,只能说,“总监和梁总出去了。”

    陆临珹大拇指摩挲了下方向盘上的纯手工皮套,表情若有所思,“刚才你那位同事……是不是姓董?”

    何歆瑶有些惊讶地转过头,“你怎么知道?”

    陆临珹薄唇一哂,“梁海生的小姨子?”

    “呃……”

    她们所敬重的梁总的大名就这么从他嘴里轻飘飘的说出来,何歆瑶还真有些不习惯。

    “你认识我们梁总?”

    问完就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整个锦城,但凡商场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不认识他们陆家兄弟?更何况双星在锦城也算颇具名声。

    “不过,你怎么连小董都知道?”

    陆临珹剑眉微挑,语气愈发寡淡,“谁不知道梁海生纵着他那个飞扬跋扈的小姨子在双星里作威作福?”

    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不过何歆瑶没深想,“除了态度傲慢点,其他还好吧。”

    陆临珹镜片后的凤眸意味不明地暗了暗,“胸无点墨还指手画脚,梁海生要是连自己人都管不住,这双星迟早……”

    “迟早什么?”何歆瑶疑惑他话说了一半。

    “没什么。”事情没完全定下来之前他并不想太早下结论。

    话题一转,“你中午就是因为她加的班?”

    “也不全是。”

    何歆瑶喝着水,把林晓红的事情简单解释了一遍,末了不无感叹,“当妈可真不容易。”

    “付出都会有回报。”陆临珹抬头看了眼车内镜,“有些人不就连终身大事都妥协了……”

    “咳咳咳……”

    何歆瑶一口水差点呛到,狼狈地抽了两张纸巾拭嘴,她瞪向驾驶座上的男人,“陆临珹,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意见谈不上。”

    陆临珹薄唇牵起一个自嘲笑意,“只是感慨有些人对同事倒是乐于助人,怎么到了自家人这里……”

    ???

    何歆瑶等了会儿不见下文,不由狐疑道,“我怎么了你?”

    伴随着又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沉闷地落下来。

    路口的红灯亮了,车子徐徐停下。

    雨刮器应声响起,陆临珹镜片后的凤眸似笑非笑地朝这边看来。

    “你说呢?”

    又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幽暗的车厢内,男人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松木气息越发清冽可闻。

    何歆瑶视线不经意掠过男人搭在方向盘上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脸突然红了。

    尤记得,昨晚他就是用这双手扣住她,将她揽入怀中,尔后……

    “就是个没心没肺的。”

    伴随着一声微乎其微的叹息,一只大手落在自己头顶,毫不客气地抓了抓。

    “陆临珹!”

    何歆瑶脸红更甚,几乎恼羞成怒地望向始作俑者,“你能不能别老抓我头发?”

    陆临珹视线凉凉掠过身侧那张羞恼的俏脸,狭长的凤眸敛了敛,遮住眼底的黯然。

    抓头发怎么了?有时候他真想拿根木鱼,敲开她的榆木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得什么?怎么就这么不开窍?

    “协议作废如何?”

    滴滴哒哒,雨势突然急了起来,一颗又一颗豆子似的砸落在车顶,发出紧锣密鼓的沉闷声响。

    雨声盖住了他的那声轻问,而副驾驶座的女人一脸警惕地望着他,“你说什么?”

    “说你笨。”陆临珹薄唇轻牵,收回了本欲捏她腮帮的手。

    “你才笨。”

    “是,没你聪明。”

    “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有吗?”

    “有,你在讽刺我。”

    “这你都听出来了?智商也不是太低。”

    “陆临珹!”

    ……

    外面雨势渐急,豆大的雨滴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不断落下,汇成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而车内的气氛,却愈发轻松了起来。

    一路堵堵停停,到家已近晚上七点了。

    围着围裙的卫如瑛从厨房里出来,看见刚进门的小夫妻俩连忙招呼何歆瑶,“就剩一个面就好了,过来帮我端汤。”

    “哦。”

    何歆瑶刚要过去,一旁陆临珹拦住她,“我来吧。”

    说着脱下外套往墙上一挂。

    “不用不用,每次来你都没闲着。”

    卫如瑛摆了摆手,“天冷,赶紧把衣服穿上,坐那边先休息会儿,马上就可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