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个情况,显然不适合独自向副本深处继续探索,凌娜只能尽力保持冷静,警惕地往回走去。

    天井距离村长办公室并不算远,走了没多久便能远远看见来时经过的路,这让凌娜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些许。

    接下去,她就只需要静静呆在村长办公室门前,等着其他玩家出现就可以了。

    假如半小时后还没有人过来,她再另外想办法……

    凌娜这样想着,迈步跨过脚下的门槛。

    然而,就在下一秒,眼前的场景骤然惊变。

    那条清晰的、可见终点的路不见了,取而代之出现在眼前的,是另一条凌娜从未见过的陌生走廊。

    走廊的左侧是一道道紧紧闭合的高大木门,右侧则是一面墙壁,走廊绵延向前,通向漆黑不见一物的拐角。

    什么情况?凌娜的双眼蓦地瞪大,脚步顿在原地。

    耳畔被自己剧烈的心跳所牢牢占据,那不间断的咚咚声,就像一个人迈着有节奏的脚步,由远及近向这边走来。

    不,不对。

    是真的有人走过来了。

    凌娜放缓呼吸,试图寻找可以隐蔽自己的遮挡物,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走廊那头,有人转过墙角。

    不算高大的身型从阴影中显现出来,对方阴鸷的目光与凌娜的视线交错。

    是刀疤。

    凌娜说不清自己现在应该松一口气还是更紧张,两人四目相对,刀疤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她的身上。

    那种直勾勾的视线,就像是在打量某种物品,令人感到十分不舒服。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凌娜皱了皱眉。

    周围环境诡谲多变,其实她十分想要有一个同伴一起行动,可假如那个同伴是刀疤……

    那还不如没有。

    凌娜退后几步,敷衍地向刀疤点了点头,随即转身便走。

    哒、哒、哒。

    身后响起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刀疤跟上来了。

    凌娜心中一紧,不着痕迹地提速,可身后那人却仿佛打定了主意要跟着她,也跟着一起加快了速度。

    背后像是有一道探照灯,照得凌娜无所遁形,她咬紧牙关埋头快步疾行,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一只手从后面按上了她的肩膀。

    与此同时,凌娜清楚地感觉到,腰间被什么尖锐的硬物抵了上来。

    ……是那把匕首。

    凌娜深吸一口气,转头,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你想干什么?”

    身后传来刀疤命令声:“进去看看。”

    凌娜抬起头,这才意识到,不知何时,两人已经穿过走廊,来到了一扇门前。

    和祠堂里其他那些房间的门不同,这扇门看上去更大、也更新,能够看出被重新粉刷过的痕迹来,门扇上雕刻着精致的万字形镂空雕花。

    门的顶端还悬挂着一块匾额,只是上面的字迹像是被一层厚厚的落灰盖住了,完全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守阴村的祠堂格局复杂,一进连着一进,房间也很多,但绝大多数都被锁死了,根本打不开。

    这间却不一样。

    这间房的大门开了一条缝。

    这的确是个看起来十分值得探索的地点,可凌娜并不想进去。

    ——尤其不想被人用刀抵着进去。

    “……我们不应该靠这么近。”凌娜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会违反规则的。”

    刀疤却并没有和她交流的意思,十分不耐烦地道:“别废话。”

    他看向凌娜的眼神冰凉,带着令人不适的黏腻。

    其实,在最初的最初,还在大巴车上时,刀疤就已经留意到了这个年轻靓丽的女人。

    凌娜二十来岁,和另一个一看就还是学生模样的刘思思比起来,言谈举止都要更成熟一些,衣着打扮也很精致,在进入副本之前应该是个公司白领。

    和秦非这类白皙清瘦的秀致男青年一样,凌娜这样漂亮时髦、凹凸有致的女性也很符合刀疤的审美。

    刀疤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凌娜的脸。

    粗粝的指腹擦过脸颊,凌娜浑身的鸡皮疙瘩一齐冒了出来,怒道:“你放开我!”

    她开始挣扎。

    然而,很快她便发现,自己所做的完全只是无用功罢了。

    她动不了了。

    这并非简单意义上的力量压制,空气就像是一把看不见的大锁,将她的手脚都牢牢困住,不留丝毫抗衡的余地。

    是那把刀!

    那把刀有问题!

    凌娜很快便想到问题的关键,同时感觉到了一丝绝望。

    她脸上流露出的愤恨表情似乎大大取悦了刀疤,他又摸了她一把,将刀尖对准她的脖子:“快去!”

    冰冷的刀片擦过脖颈,带来阵阵令人灵魂发冷的刺痛,凌娜紧咬着牙关,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愤怒与屈辱,就像是一簇火焰,燃烧得猛烈而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