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非躺在刑床上,眼睑微垂, 柔软的睫毛投落一面阴影,令他看起来显出一种叫人捉摸不透的幽深, 不自觉便能吸引他人全部的注意。

    “从我决定成为一名传教士的那天起, 我就已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仁慈的主, 并将神圣的婚姻摒除在了我的人生规划之外。”

    秦非振振有词地答道。

    这就是秦非在那生死时速的半分钟里, 为自己编纂而出的身份。

    他不能直接解释。

    修女不一定会信。

    即使信了也不一定就会对他手下留情。

    他必须找准这个疯狂又偏执的修女的痛点。

    在他与她之间,竖起一道难以逾越的、以信仰为名建立起的高墙。

    “在很很早之前, 我就已经计划好,我隐藏身份混进这个——”

    这个什么呢?

    秦非眨眨眼。

    黑心教堂?

    监狱?

    看守所?

    万一都不是该怎么办?

    秦非连片刻的犹豫都不曾显现,十分丝滑地接了下去:

    “混进这个疯狂而又罪恶的地方,这片不见天日的黑暗之下,传递主的光明、希望和爱。”

    “若我所言有任何不实,主会对我降下责罚。”

    秦非的语气格外虔诚,并没有因为自己此刻的狼狈姿态而存有一丝敷衍。

    弹幕中顿时飘起一片“???”。

    “笑死了,主播怎么张口就来啊???”

    “什么传教士?这个副本里有这个设定吗?”

    “有屁!一看又是我老婆在哄人。”

    “我特么的,不是你们说我都要信了,他看起来真的好虔诚。”

    “……”

    秦非昏迷那段时间里流失的观众,正在以涨潮般迅速的势态回流。

    刑床前,修女将信将疑地看了过来。

    真是这样吗?

    可修女还存有一个疑惑。

    “那刚才在走廊上,你为什么要去摸10号的背?”

    秦非:“!?”

    他什么时候摸萧霄的背了??

    他明明就只是往他背后躲了那么一小下下!

    秦非终于彻底明白这场无妄之灾的来由。

    一切都是因为他太爱干净。

    秦非一脸的沉痛:“我从没有做过那种事,我只是在帮10号抓虱子。”

    虱子?

    黛拉修女愣了一下。

    囚房那边环境的确脏乱,有些什么蟑螂老鼠虱子跳蚤之类的,好像也实属正常……

    虽然秦非十分善于演讲,但口说无凭不能让修女信服。

    “你有什么能够证明?”

    修女梗着脖子,强撑着姿态,依旧高高在上。

    如果……她是说“如果”。

    如果如这人所说,他真的是一位为了传播主的意志而来的传教士。

    那她这番所为就委实是有些太过不敬了。

    那可怎么办才好……

    “我水晶般纯粹的心能够为我作证。”

    秦非的回答水平堪称厚脸皮教科书的表率。

    虽然他实际上扮演的角色应该是个魔鬼来着……

    黑水晶也是水晶嘛!

    秦非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哪里有在干坏事。

    他实在不是一个骨头够硬的信徒,生死威胁在前,转投敌方那是分分钟的事。

    而且他相信,撒旦一定不会介意的。

    毕竟,对于一个魔鬼来说,两面三刀撒谎骗人那都是家常便饭。

    秦非精湛的演技成功打动了修女一点点。

    但也仅仅就是一点点罢了。

    【黑修女黛拉:好感度:5(修女怀疑你是个骗子,但修女没有证据)】

    虽然只是一点,但秦非已经非常满意。

    起码,他的命暂时算是保住了。

    之后怎么样,还得看他继续发挥。

    “卧槽,牛逼呀。”

    光幕另一端的观众被秦非这波骚操作给震住了。

    “黛拉最讨厌同性恋了,我之前看过几场,每次有同性恋在里世界被黛拉抓住,下场都很惨的。”

    “虽然这个主播本来扮演的也不是同性恋……”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黛拉抓错人呢,主播也算是倒霉了。”

    ……

    光幕中,抓错人的黛拉修女正在内心进行着一场极限拉扯。

    她在感情上已经被秦非说服了。

    可在理智上,她又不断地劝告着自己,不能相信这些满口谎言的家伙的任何一句话。

    良久,她抬起头来。

    “既然你说自己来这儿是为了传教。”

    她嘴边勾起一个自信的笑,显然觉得自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那你就来说说,旧约的第一句话内容是什么?”

    直播大厅中,刚才还在为秦非提心吊胆的观众们瞬间吐槽声一片。

    “我真是服了,这个修女怎么每次考人都只会考这一道题呀??”

    “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怀疑,修女自己也只会背这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