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秦非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墙面。

    修女修补告解厅用的材料应该就是从这地牢里搬走的。

    前两次秦非下来时,走廊的一侧堆满了杂物,而今这些杂物变少了许多,也露出了背后的墙面。

    污渍斑驳的墙面上,昏沉摇晃的烛火下,几行血红的大字触目惊心。

    “不要直视他们的眼睛。”

    “不要和他们说话。”

    “不要听。”

    “不要触摸。”

    那粗犷的、带有力量感的、像是能够浸透石质墙壁沁到墙面另一层去似的字样,光是看着便让人觉得骨缝发冷。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留下这样的警告?

    为什么不能和他们产生任何的交流?

    莫非——

    秦非的脑海中浮现出各种不同词汇。

    诱导?

    催眠?

    青年站在囚牢前,没有流露出任何的紧张之色来。

    在副本外的真实世界中,为了解决自己突然出现异常的情绪问题,秦非曾经尝试过无数次此类的心理治疗。

    统统无效。

    虽然这样说未免有些太过极端。

    但,或许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人能催眠得了他。

    观众们在弹幕里哈哈大笑。

    “老婆怎么张口就来啊!”

    “老婆会说话就多说点,老婆说什么我都爱听!”

    如今秦非直播间中播出的一切剧情,都是他们过往从未看见过的。

    系统并没有特意给墙上的规则镜头,因此观众们也都没看清那些字样。

    有灵体站在光幕前,回忆起记忆中与0号囚徒有关的往期直播画面:

    “我记得这个0号还挺厉害的,他除了会用斧头砍人以外,好像还有点精神控制的能力。”

    就像沉默的羔羊中的汉尼拔,总能在不知不觉间,通过肢体语言与话术,引导着其他人顺从他的心意。

    “反正就是不能和他搭话。”

    那灵体总结道。

    “一旦和他搭话,心智不坚定的人不超过三句就会被他带跑偏了。”

    0号甚至在以往的某一期直播中,成功诱导了一个玩家,在仅差一步之遥就能通关副本之时决绝地转身,撞向了他的斧头。

    自杀了。

    “我焯!”

    那些不明情况的观众们闻言,不由得纷纷露出骇然之色。

    “这么恐怖吗?”

    “那主播刚才……”

    “主播肯定没事啊。”

    分析情况的灵体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主播那叫搭话吗?那根本就是在怼人吧。”

    此言一出,旁边顿时一阵哗然。

    “哈哈哈,老婆:桀骜美人,一身反骨!”

    热闹的场景,引得那些站在外层和远处的观众纷纷伸长脖子,心痒难耐地望了过来。

    与此同时,正在直播的光幕中,0号在听完秦非的话后同样也十分明显地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他直勾勾地盯着秦非看了片刻,而后捧腹哈哈大笑。

    那笑声中蕴藏着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癫狂。

    秦非充耳不闻。

    他虽然站在0号囚徒对面,心里想的却完全和0号没关系。

    秦非正在思考一件很要紧的事。

    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他应该做些什么去吸引鸟嘴医生过来了。

    可是。

    既然他已经知道,所谓的24名圣婴其实只是兰姆的24个副人格。

    那么。

    弄伤他自己,真的可以引来鸟嘴医生吗?

    副人格在里世界甚至都不算是单独完整的人。

    秦非甚至怀疑,就算他在地牢里当场切腹自尽,对于鸟嘴医生来说,或许也就是“8号囚徒兰姆的人格分裂对象消失了一个”。

    仅此而已。

    要不之前都已经死了那么多玩家,医生怎么一次也没出现过呢?

    真正得到过医生关照的人,只有——

    秦非抬起头。

    他望向囚牢中的0号。

    那双清透到与这座肮脏地牢格格不入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味莫名的思忖。

    “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他突然开口说话了,和刚才那种针锋相对的语气截然不同,态度竟然异乎寻常的好。

    青年笑眯眯的,漂亮的眉眼弯出好看的弧度,他的神色柔和亲切。

    “我有个事,想拜托你帮一下忙。”

    ……

    当两个蛊王相互对望时,究竟谁会技高一筹呢?

    总之,10分钟后的0号表示:

    如果早知道12号托他办的事是这个,那他当初一定不会点头答应。

    秦非并没有告诉0号他究竟想做什么。

    但,0号已经从秦非的动作中读懂了他的意图。

    因为秦非在招呼他靠近囚房的栏杆以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出一把小刀,狠狠地向他刺了过去。

    0号捂着自己正在淌血的耳朵,目光中难得地显现出些许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