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污染气息以纸人为中心向四周弥散,玩家的san值隔几秒就往下掉一点。

    孟尝放缓呼吸, 不敢动, 也不敢再看那个纸人,一双眼死死盯着手中的灯笼。

    过了很久, 楼梯传来踩踏的咯吱声,一道佝偻的身影从旁走来。

    是管事npc,一手提着灯笼,另一手端着一支正在燃烧的蜡烛。

    “管事把那纸人烧了。”孟尝抿了抿唇, 道。

    一把火,干干净净, 纸人在火光中扭曲着, 很快消失殆尽。

    这是孟尝昨夜蹲守最大的收获, 倘若之后遇到纸人威胁, 火攻不失为一个方法。

    秦非朝楼梯那边看去,列队在楼梯旁的仆从果然比昨天少了一个。

    队伍尽头的地上却多出一个黑糊糊的影子, 轮廓狰狞,仿佛有人正张牙舞爪着想要从中挣脱。

    话题继续回到昨夜。

    管事来了以后,孟尝就回了自己的客房,夜晚却并没有就此平静下来。

    “那个028客房的玩家,不知怎么回事,跑到三楼去了。”路诚道,“然后就没再下来。”

    一直到现在都没影,估计是没了。

    那人是提着灯笼上楼的,路诚昨晚见他离开房间,立即释放藤蔓追上去看。

    三楼没有点灯,整个都被潜藏在黑暗里,路诚已经见识过黑暗中的纸人,只得不太甘心地将藤蔓收回。

    “他不对劲。”路诚皱着眉,“正常情况下,玩家不该冒那么大的险摸黑上楼。”

    三楼黑咕隆咚,刚入夜时都没人敢上去,到凌晨那种危险的时间点,就更不该有人会去,这简直是在自找死路。

    “天亮以后,我去他的房间看过,没什么特别的,格局和其他客房一样。

    我没有找到规则纸,应该是被他自己藏起来了,不过……”路诚顿了顿,道,“不过,我在他房间的门背后,看到两个碎掉的瓷瓶碎片。”

    谢惊天咦了一声,打断道:“昨晚,我房间的瓷瓶也碎了。”

    谢惊天挠着后脑勺,讲述着自己昨晚的经历。

    “昨晚回到房间以后,我按照客房规则,把该做的流程都做了一遍,然后就躺在床上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安安静静,谢惊天一边无聊,一边在公会频道和别的玩家闲聊。

    随着夜幕越来越深,在频道里说话的人也变少了,外面的风逐渐大了起来。

    直到某一刻,谢惊天忽然听见,门外好像有脚步声。

    一个人,来来去去地走。

    起初是在整个走廊上走。

    后来,活动范围逐渐缩小到了他的客房门口。

    “它敲了我的门。”谢惊天道。

    笃笃笃笃。

    不多不少的四下。

    神三鬼四,熟知这条普遍规则的玩家可不止秦非一个,谢惊天当时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敲门声传来以后,我放在屋角的瓷瓶就碎掉了。”谢惊天继续道,“我感觉情况不太妙,小满说过,这两个瓷瓶是平安瓶。”

    平安瓶,保平安。

    平安瓶碎了说明什么?

    不平安了呗。

    一听就很不吉利。

    联想到444号列车上,列车员告诉过玩家们,纪念瓷瓶下车后会有用。

    谢惊天干脆从随身空间里拿了两个新的瓶子,摆在门后面。

    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列车上带来的瓶子没屁用,鬼进屋来了。

    也不会比现在状况更糟。

    “可能是凑巧,也可能是我蒙对了,等我把新的瓶子摆到门后以后,就听见门口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了。”

    路诚脸色不太好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差不多也在午夜那会儿。”谢惊天道。

    门口那东西走后不久,他就睡着了。

    不是自己主动睡的,是骤然间意识模糊,再醒来时,屋外已天光大亮。

    路诚脸色更沉了:“那段时间,我没发现有东西在你门口暴动。”

    只有屋子里的谢惊天一个人听见了动静。

    如果昨夜不是他应对的及时,一旦鬼真的进了他的屋子,别的玩家连出手帮忙的机会也不会有。

    谢惊天掏出瓷瓶碎片,一群人目光游移不定。

    列车上买到的纪念瓶可以挡鬼?

    从现在盘出的逻辑可以得知:

    瓶子碎了,意味着有鬼物靠近。

    至于鬼物靠近的理由,暂且不明。

    或许是随即选中几个倒霉蛋玩家。

    也可能是撞鬼的人没有遵守好客房规则,出现了某种疏漏。

    走上3楼后失踪的那人,或许是在听见鬼敲门后将门打开了,毕竟他前夜就一直时不时开门看外面,不是没可能将敲门的人当成了孟尝。

    秦非安静地听着玩家们开会,不动声色垂眸。

    昨天晚上,他也遇见了不同寻常的事。

    可是他房间里的瓷瓶却没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