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上前。

    想要靠近那两个“人”。

    想要对他们鞠躬叩拜。

    强烈的精神污染如同海啸席卷,全身咆哮着,想要冲破一切理智。

    属性面板内的san值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掉,这种时候,只有及时服用精神补充类药品,才能将污染对玩家的影响降到最低。

    蝴蝶有药,可是蝴蝶动不了。

    两侧的纸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仿佛时刻预备着,想要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能做出任何有违新郎身份的举动。

    “二拜高堂!!!”

    悠远的锣鼓声传至耳畔,就像有人拿着扩音喇叭,直冲蝴蝶的脑海深处呐喊。

    穿着新郎服的玩家额角沁出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到喜服的立领上,氤出指甲盖大小的深色。

    这一环节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不能!不能上前!!

    一旦失控,一切就全完了。

    蝴蝶咬紧牙关。双手握拳指骨咯咯作响,看向秦非时,眼眶传来撕裂的刺痛。

    更令他惊疑不定的,是一旁的秦非。

    为什么?如此强烈的污染,为什么他看上去竟然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蝴蝶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自尊崩出了一丝裂纹。

    他的对手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强。

    这样的话——

    计划或许需要发生一些改动。

    蝴蝶垂眸,目光沉沉。

    ……

    周永站在纸人之间,静静聆听着蝴蝶的指令。

    在拜堂正式开始之前,蝴蝶大人早已部署好了一套计划:

    他要在最后夫妻对拜的那个关卡,对小秦出手。

    预计的结局有两种。

    第一,蝴蝶成功解决掉小秦,一击绝杀。

    但,小秦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虽然不愿承认,可这个事实早已牢牢镌刻在了所有人心里。

    于是还有第二种方案。

    那就是没有解决掉小秦,但要拿到他头顶的红色喜帕。

    进入画卷以后,没有任何一条规则向玩家阐释过,这张画内最终的囍物是什么。

    喜帕就是这幅画里的关键物品,这是蝴蝶自行推断得出的结论。

    如果不能一劳永逸地结束掉怪谈,多掌握一件喜物,对蝴蝶来说也是一桩好事,或许可以以此当做和黑羽谈判的筹码。

    当然,这只是蝴蝶自己的想法。

    在他没有发现的阴暗角落,忠诚的傀儡已然在不知不觉间悄悄腐化。

    周永他觉得蝴蝶大人不对劲。

    而且他敏锐地觉察到了,蝴蝶心里有鬼。

    为此,周永一直盘算着该如何保下小秦。

    并不为秦非,只是为了自己。

    可人算不如天算,周永没有想到,蝴蝶竟然将动手的计划提前了。

    当蝴蝶意识到秦非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时,他就明白。

    按照原定的计划,大概率他是伤不到秦非半根毫毛的。

    蝴蝶决定做一些别的事情,来转移秦非的注意力。

    “周永。”

    蝴蝶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只有周永一个人能听到。

    老三不是蝴蝶的傀儡,蝴蝶也不愿意多线联系,从来都是让周永充当中间的那个传话筒。

    “一会儿,在拜高堂这个环节结束的时候,我需要你对黑羽的人动手。”

    “那个玩藤蔓的,或者弥羊,珈兰也可以。”

    “在对拜开始之前,处理好。”

    黑羽玩家受袭会干扰秦非的注意,趁此机会,蝴蝶再在对拜环节开始的瞬间出手。

    三件事杂揉在一起,成功的概率才会大些。

    蝴蝶没有问过周永客人的观礼规则是什么,他也不在意。

    至于周永会不会因此而丢掉性命?

    如果一切进行得顺利,周永一样很快就会没命,早几分钟或是晚几分钟,没有任何区别。

    蝴蝶说出口的只是轻飘飘的几句话,对于周永而言却重如千钧。

    他在不久之前还幻想着要和老三联手对抗命运,可两人连交谈的机会都没有得到,事情就已在不知不觉间发展到了如今这般田地。

    出手对付黑羽。

    这件事。只要做了就必死。

    即使黑羽的人没有反杀,出手者也会因为违反了观礼规则而被怪谈抹杀。

    他和老三之间,必须牺牲掉一个,才能保全另一个。

    而那个牺牲品不会是自己。

    周永的脸色阴沉下来。

    “拜——高堂——”

    不知来路的声音还在继续。

    蝴蝶耳道内涌出血沫。

    这一关的压力主要施加在新郎和新娘玩家——准确来说应该是新郎一个人身上。

    那些观礼的玩家都没受什么影响。

    蝴蝶深深吸了口气,瞪视着那两个占据了座椅的鬼物。

    玩家长时间不靠近,二鬼开始躁动不安,悬浮于地砖之上的足尖轻点,触及地面,身形却缓缓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