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趣,无趣极了。

    在他将要失望转身时,却惊喜地瞥到了一双漂亮至极的眸子。

    像是两颗上好的黑曜石,干净纯粹,里头还藏着几分倔强。

    卫澜霆饶有兴致地停住视线,走了过去。

    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蓦地攫取住江无虞的下巴,指腹还带了丝凉意,惊得江无虞心头一颤。

    卫澜霆凤眸半眯,稍稍一用力便让江无虞抬起了头。

    第3章 你叫什么名字,嗯?

    卫澜霆打量着江无虞,漆黑如墨的眸底浮现出细碎的笑意。

    这小家伙倒有趣,竟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明明身形单薄柔弱,浑身上下都有些脏。但那双眸子却傲得很,虽然他藏得很好。

    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他呢。

    江无虞身子一僵,只有那双澄澈无辜的眼睛还在乌溜溜地转着,满脸的茫然。

    他第一次见太子,拘谨又怯懦,紧张得不得了。

    太子却挑着他的下巴不肯松手,微凉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显然放肆得过了头。

    直勾勾的眼神更是让江无虞不敢跟他对视。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然后还被仔仔细细一寸一寸的打量着。

    江无虞觉得连自己的耳朵尖都在发烫。

    江无虞身上的触感极好,像摸了块触手温润的玉石。

    细腻光滑到,让卫澜霆爱不释手。

    卫澜霆不禁有些好奇,这个乖得像兔子似的孩子,惊慌失措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他的眼底充满兴味,唇畔的笑也带了几分少见的邪肆顽劣。

    一旁的押送官见状愣了愣,只觉今日太子殿下反常得很。

    卫澜霆手指微动,拔出了腰间佩戴着的长剑。

    江无虞瞳孔瑟缩,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白嫩的手掌下意识紧捏着自己的衣角。

    紧张的一瞬不瞬地望着卫澜霆,生怕下一刻太子就会杀了他。

    然而,卫澜霆只是单手沿着江无虞锁骨的轮廓,划开了他的衣衫。

    他举剑的动作熟稔优雅,好像只是信手拈花这么简单。

    江无虞的衣服被划破,露出白皙瘦弱的削肩和精致漂亮的锁骨。

    卫澜霆本就深邃的眸子愈发深沉,喉结微动,眼底涌动着些许江无虞看不懂的情绪。

    脏到黑黢黢的衣服碍眼得很,污了这小家伙白嫩的身子。

    江无虞像只受了惊的小鹿,慌乱地捂住自己的肩膀。

    脸上飞快的晕染上两抹红霞,委屈害羞可又敢怒不敢言,倒像个被调戏的小媳妇。

    卫澜霆满意地收回佩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丝缱绻。

    哑着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嗯?”

    江无虞望着他回话,“江,江无虞。”

    卫澜霆身子一僵,呼吸微滞。

    “大胆!”

    押送官正想开口责骂江无虞跟太子回话竟不用敬语。

    卫澜霆一个眼神扫过来,吓得他只好默默闭上了嘴。

    “小结巴,做孤的伴读如何?”

    卫澜霆俯下身子望着江无虞,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看着他幽深如潭的眸子,江无虞有些懵。

    卫澜霆不笑的时候很凶很威严,可眉眼带笑的时候又是该死的好看,迷人到会让人暂时忘了他的危险。

    卫澜霆心思敏感,发现自己一亲近江无虞,旁人艳羡嫉恨的目光就都不加掩饰地落在他身上。

    仿佛是明目张胆的瞧不起他。

    又瞥见江无虞是一众人里最狼狈的存在,想必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卫澜霆眉梢微微上扬,嗯,有意思。

    他俯身贴近江无虞的耳边,低声诱哄着:“你若是跟了孤,就再没人敢欺负你了。”

    江无虞的眼角一下子就湿润了,凝泪于睫的模样着实让人心软,显然是被卫澜霆猜对了。

    绵软的手小心翼翼地拽住卫澜霆的衣袖,眼底带着恳求,勇敢又怯懦地点头:“无虞愿意!”

    卫澜霆垂眸瞄了眼江无虞的手,江无虞害怕的想收回来,却被他紧紧攥住。

    他不光名字和他一样,眼神亦是。

    第4章 孤的怀里,可安稳些?

    “回东宫。”卫澜霆头也不回地对着侍从说道。

    “太子殿下,若是他不得您喜欢了,尽管告诉臣,臣必会为您挑个更好的?”

    像押送官这种品级的小官员,自然是想巴结太子的,对太子的需求也是无比殷勤。

    卫澜霆置若罔闻,摆了摆手。

    押送官笑弯了眼,以为卫澜霆默许了,那便是太子承了他的人情啊。

    卫澜霆欲带着江无虞一同乘太子专属的凤翎宝辇。

    “殿下,他……”

    驾车的是卫澜霆的心腹护卫贺勤风,这个质子脏兮兮瘦巴巴的,怎么配与太子殿下同乘?

    卫澜霆浅玫瑰色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贺勤风知道这是他不悦的表现。

    卫澜霆眼尾微挑,横了贺勤风一眼,从喉间滚出淡漠的“嗯?”

    贺勤风迅速恭敬地低下头,连太子殿下都不介意了,他还能嫌弃什么?

    “属下知错。”

    “回去领罚。”卫澜霆一撩衣摆,迈着轻稳矜雅的步子上了车。

    回过头又亲自将江无虞扶上了车。

    众人又哗啦啦跪了一地,齐呼:“恭送太子殿下!”

    太子的车辇刚驶离,便有人开始嚼起了舌根。

    “他也太好福气了吧!”

    “太子何故就看上了他这样没皮没脸的软骨头?”

    “谁让我们长得不如他呢。”

    “太子殿下的事情,也是你们可以大胆妄议的?”

    押送官收起谄媚的笑意,冷着脸训斥:“没人家的能耐,就都闭上你们的碎嘴!”

    太子的凤翎宝辇宽敞奢华,暗香浮动,紫金香炉里燃着沁人心脾的水沉香,有安神之效。

    卫澜霆撑着头,闭目假寐。

    随着车辇颠簸,他的身姿也微微晃动,仍透着股慵懒随意的美感。

    江无虞浑身脏兮兮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时间犯起难来。

    良久,卫澜霆缓缓睁开眸子看着江无虞,抬手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语气不容置喙:“坐。”

    江无虞乖乖坐下,可坐的是一个离他稍远些的位置。

    还有他这副正襟危坐的模样,正经又搞笑。

    “小结巴,你很怕孤?”卫澜霆笑得有些无奈。

    江无虞摇了摇乱糟糟毛茸茸的脑袋,一脸认真又怯懦地说:“无虞身上脏,怕污了殿下的车辇与衣袍。”

    “嗯,”卫澜霆神色淡淡,“做孤身边的人,的确需要干净得体,孤也不喜欢脏兮兮的。”

    “那殿下……”江无虞有些不明白。

    既然太子殿下不喜欢脏兮兮的,为什么还要让他上车呢?大可以让他跟着车走回去。

    卫澜霆勾唇,歪头望着他,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容。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江无虞的侧脸,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

    “因为你很特别啊,孤不介意。”

    江无虞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蓦地,马车似乎辗轧到了一块大石头,颠簸得厉害。

    江无虞一个重心不稳,便朝车内摆着的羊脂白玉四方桌扑了过去。

    四方桌的棱角分明,这要是磕碰到了,必会头破血流。

    卫澜霆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迅速往怀里一带。

    江无虞柔弱无骨的身子便稳稳跌进了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