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虽看上去病弱,但舞扇的本事却不低,想来是个会武的。

    “多谢公子~”被搭救的女子柔声道谢。

    容熙微微颔首,默不作声,低眉时亦是温润尔雅,嘴角眉梢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如沐春风般的谦和有礼。

    若说江无虞是庭前开得最为妖娆的一朵芍药,耀眼夺目。

    那容熙则是夜深人静时乍然盛开的幽昙,无边幽雅。

    “公子纵有千般理由,也不该推搡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容熙瞧着宴清脸上还未褪去的疾言厉色,摇了摇头。

    宴清一时语塞,脸有些火辣辣的疼。

    其他人一听容熙这话,更是纷纷把谴责的目光投在了宴清的身上,怪他不懂怜香惜玉。

    随即宴清便恼羞成怒,这小子从哪冒出来的,凭什么指责他?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憋了半天,宴清努着嘴不屑地看了容熙一眼反驳了一句,眼里尽是蔑视。

    容熙脸色沉了沉,显然是不高兴了。

    别说是颐国七皇子容熙,就是大街上拎一寻常百姓,骂人家是狗,那人家也绝对是不会给你好脸色的。

    “若是在下多管闲事,惹公子不快,还请见谅。”

    容熙笑了笑,朝宴清作了一揖。

    细腰翘臀长腿,身姿仪态皆是一绝。

    当他向宴清低头作揖的时候,宴清简直感觉神清气爽,还以为他是被自己的气势给镇住了,虚荣心一下子得到满足。

    下一秒,宴清忽然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抓住,然后“咯嘣”一声。

    “啊!”容熙右手飞快地在宴清胳膊上一拧一推,脱了臼的宴清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宴清气呼呼地看着一脸淡然的容熙,结果容熙微微一笑,抬腿伸手,直接将宴清像拎小鸡仔似的扛在肩上,一个实打实的过肩摔。

    “我去……”

    宴清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像翻了壳爬不起来的乌龟,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骨头都要被容熙摔散架了。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刚刚容熙说的那句“还请见谅”是什么意思!

    宴清是会武的,只是他对这个看上去孱弱病态的男人没有防备之心,才会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容熙看着不知道是气还是疼得龇牙咧嘴的宴清,挑眉一笑。

    “祸从口出,望公子日后慎言。”

    宴清气得头都昏了,拍拍屁股上的灰尘从地上狼狈地爬了起来,指着容熙的鼻子想骂人。

    可对着容熙那张脸,宴清就什么恶毒的话都骂不出口了。

    他高洁如镜中花水中月,皎皎流芳,宴清实在不忍亵渎,只好凶凶地吼着:

    “你叫什么名字?你知道你打的人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

    “阿熙!原来你在这儿,可让我好找。”

    宴清还没把恐吓的话说完,二皇子卫渚赟人未到声先到。

    卫渚赟一把搭上容熙的肩,挑眉环顾四周,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了宴清的身上。

    “呦,这不是宴清小郡王吗!怎么,也好寻花问柳这口?见惯了太子的天人之姿,这些庸脂俗粉难以下咽吧?哈哈哈!”

    卫渚赟哈哈大笑,极尽放肆。

    本来四下还嘈杂得很,一听到“郡王”“太子”纷纷缄口不言了,生怕惹火上身。

    宴清铁青着脸,他一向跟在太子身后,属于太子党。

    而二皇子卫渚赟是容贵妃所出,明里暗里的与太子不对付,自然连带着也看不惯宴清了。

    “渚赟。”容熙开口打断了卫渚赟,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悦,“我们走吧。”

    “行,听你的。”卫渚赟对容熙这个堂弟还是百依百顺的。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宴清鬼使神差的往前横了一步,拦住容熙的去路。

    容熙愣了愣,旋即笑了笑,目光似水温柔,浮动着粼粼波光,忽闪忽闪的,宴清不自觉地被他吸引。

    容熙身上的气质太过干净纯粹,像是有种魔力,宴清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宴清突然觉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句诗,有了具体的轮廓,容熙便是这样谪仙般的公子。

    “我们还会见面的,小郡王何必着急呢?”

    宴清瞧着,只觉得容熙的笑容与话别有深意。

    而后,卫渚赟便搭着容熙径直而去。

    宴清一生遇见了两个男人。

    一个是灼灼如当空烈阳的卫澜霆,惊艳了他的半生岁月;另一个便是皎若天边明月的容熙,温柔了他的余生风霜。

    他曾孜孜以求,哪管后来飞蛾扑火。

    收回目光,宴清也没有了继续待下去的兴致,打道回了郡王府。

    第28章 让他跟着去东宫暂住吧

    江无虞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洗漱过后直接用了午膳。

    “公子,您昨晚是没睡好吗?”

    魏鹤唳望着江无虞眼下的淤青,有些担忧。

    江无虞皮肤白皙透亮,一旦睡不好眼下的淤青就会很明显,遮也遮不掉。

    “嗯,做了个噩梦惊醒了,天亮才敢睡去。”

    江无虞嘴里吃着食物,随口编了个借口,有些含糊不清地说着。

    但也就只有魏鹤唳照单全信了,站在一边的魏风声却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太子爷忽变的表情不就说明了一切吗?

    他可从没见过太子爷何时对公子冷过脸生过气的。

    太子爷嘱咐不必告诉公子他来过。

    可现在他们兄弟二人都认江无虞为主子,魏风声想了想,违背太子就违背吧,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公子,你还在睡着时太子爷来过了。”

    江无虞咀嚼的动作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很快又恢复如常,佯装毫不在意地问着:“哦,殿下来做什么?”

    魏风声摇了摇头,“太子来时脸色尚可,进公子房中待了片刻,出来时脸色便不大好,还让我们不要告诉您他来过。”

    “我知道了,你是个细心的,以后他若是说什么不必告知我的事情,你私下悄悄告诉我便是。”

    江无虞抬头,赞赏地看了魏风声一眼。

    卫澜霆曾陆陆续续送了江无虞许多宝贝,江无虞起身从宝匣中取出一对血玉镯,送给他们。

    “若不是你们,恐怕殿下跟我置气我还不知道。我是个赏罚分明的,收着吧。”

    魏家兄弟本想推辞,可江无虞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再拒绝,“谢公子。”

    江无虞吃饱后,两人就撤走了饭菜。

    他俩一走,江无虞立刻回了寝室。

    从郡王府盗的那份兵力布防图,江无虞缝进了枕头的侧面。

    摸摸枕头,布防图还在,江无虞松了一口气。

    又走到屏风后的衣箱查看,发现夜行衣和面巾都不翼而飞了!

    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

    江无虞突然间觉得有些腿软。

    再回想方才魏风声说的话,卫澜霆突然变了脸色,可不就是看到了他的这身行头吗?

    卫澜霆这么快就怀疑到他了?!

    江无虞按捺住心中的慌乱,冷静下来。

    卫澜霆没有戳破,还让魏家兄弟隐瞒他来过,便是说明卫澜霆此刻还不想与他翻脸。

    可卫澜霆毕竟是离朝太子,而他也的的确确偷了兵力布防图,不知道卫澜霆会如何看他?

    江无虞此刻最担心的不是卫澜霆会不会把他供出去,而是卫澜霆如果知道他是细作之后会怎样做。

    惴惴不安了许久,江无虞还是决定去找卫澜霆一面。

    看看卫澜霆是什么态度,他好见招拆招。

    结果江无虞在兰庭外头就被侍卫告知卫澜霆进宫了。

    江无虞怔了怔,无功而返。

    卫澜霆这么快就进宫,所为何事?

    若是卫澜霆将从他房里带走的夜行衣呈给离渊帝……

    江无虞不敢往下细想,一颗心都是七上八下的。

    ——

    卫澜霆一迈进清渊殿,便看到离渊帝与容贵妃、卫渚赟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温馨画面。

    父母双全,上慈下孝。

    呵,这承欢膝下,舐犊情深的场面看着还真是让人不舒服,碍眼得很!

    “太子殿下到!”太监扯着嗓子高声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