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虞见她如此感兴趣,也停住了脚步默默等着她,没有扰了她逗猫的兴致。

    藏身躲在灌木丛里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眼睛漂亮深邃如两颗澄澈的蓝宝石。

    轻抬起粉色的猫爪,舔舐着爪子上雪白的毛发,慵懒而又可爱。

    卫景芊瞧着,只觉得心都要融化了,满眼都是那只漂亮的白猫。

    谁知那猫儿竟然也不怕人,不疾不徐地迈着优雅的步子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

    走到卫景芊的面前停下,卫景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性地摸了摸白猫儿毛茸茸的脑袋。

    江无虞本来没怎么在意的,可这只猫儿一点也不怕人,倒让他心里生了疑。

    而且这是猫儿通体雪白不染纤尘,干净得有些过分,一点儿也不像是这宫里的夜猫,更像是……

    被人豢养的猫!

    江无虞细思极恐,想让卫景芊离那只白猫远一点。

    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公主!”

    就在前一瞬间,原本乖巧温顺的白猫突然向卫景芊伸出了利爪。

    在卫景芊雪白凝玉的皓腕上飞快地留下三道爪印,而后以闪电般的速度窜进了灌木丛,再也找不到。

    而卫景芊被猫挠过的地方,顷刻间就溢出了豆大的血珠,涓涓往外流着。

    第53章 别跟我耍花样

    卫景芊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渐渐失去了意识,身子一软倒在了相御园铺满鹅卵石的宫道上。

    “公主!”江无虞赶忙跑到卫景芊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江无虞看着她手腕上仍然不断往外渗着的血珠,慌了神。

    照这样的出血是会出人命的!

    江无虞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伸手去抱卫景芊,想带她去找太医。

    然而江无虞才刚把卫景芊抱起来,就忽觉后脑勺一阵钝痛。

    还来不及回头去看是哪个贼人偷袭他,就直接昏了过去。

    而后两个身材魁梧的太监从暗处出现,将江无虞和卫景芊双双带走。

    卫澜霆也和卫砚赶到了先皇后的寝殿——凤霄殿。

    先皇后崩逝多年,寝宫却一直没让别的妃嫔住进去。

    世人都道,离渊帝顾念结发妻子,情意深重,后位一直悬空多年。

    可卫澜霆知道并不是这样,离渊帝刻薄寡情,并不爱他的母后。

    在他母后死后的这些所作所为不过是惺惺作态,安抚皇后母族谢氏,再为自己博个痴情君主的雅号罢了。

    所以卫澜霆才会对离渊帝如此厌恶。

    厌恶他的寡情薄幸,更厌恶他的虚伪自私。

    凤霄殿满是金黄色的琉璃瓦,一眼望去金瓦红墙,金碧辉煌,富丽堂皇。

    然而因为先皇后逝世,一宫无主,只有几名太监宫女负责洒扫清理,难免显得有些荒凉萧条。

    卫澜霆走进凤霄殿,着火处是先皇后就寝的内殿。

    内殿里的一应物品陈设都是先皇后在世时用过的,妆奁里也有些先皇后佩戴过的珠钗凤冠,以及先皇后几套穿过的衣裳……

    这些都是卫澜霆在先皇后入陵下葬时特意留下的一部分,为的就是让自己在想念母后的时候还能睹物思人。

    母后住过的宫殿还在,母亲用过的遗物也在,就好像母后仍然在他身边,他不会将她遗忘。

    如今,内殿失火,母后的遗物和她曾留下的痕迹也都付之一炬,化为灰烬……

    卫澜霆望着满目疮痍的内殿,只剩黑黝黝的一片,难辨本来面目。

    火已经被宫人们合力扑灭,可那些被焚毁的遗物再难复原了。

    卫澜霆目眦欲裂,痛不欲生,跪在殿门外。

    连母后最后的一点遗物,他都没能护住。

    卫澜霆一跪,殿内所有的人也都跟着扑跪在地,纷纷低头沉默,哀恸不已。

    “爷,别太伤心了。皇后娘娘在天之灵见了,也不会心安的。”

    卫砚也跟着跪在卫澜霆身边,望着几近崩溃的卫澜霆心有不忍。

    这几年,太子爷的成长他都看在眼里,在别人眼中他是一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太子殿下。

    可卫砚深知,这世上仍然有两个人能让卫澜霆所有盔甲瞬间瓦解。

    一位是已故的先皇后,另一位恐怕就是那位不大安分的江公子了。

    卫澜霆匍匐在光滑的地面上,悲伤得直不起腰来。

    红着双眼,眼中是想流流不出来的泪花,在眼眶里打着旋儿。

    良久,卫澜霆才缓过来。

    卫砚顾不得自己已经跪到发麻的双腿,连忙将卫澜霆扶了起来。

    “好好的,凤霄殿为何会走水?”卫澜霆逼退了泪意,双眸却仍然是猩红的。

    望着宫人们,冷声质问的时候更是气势凌厉,让人不敢直视。

    “没人说是吗?”

    所有人都低着头恨不得缩起脑袋,这让卫澜霆更是心中火冒三丈。

    卫澜霆冷哼一声,拂袖而立。

    “若没人说的话,通通都下到昭狱里吧,自然有的是让你们开口的法子。”

    一听要进昭狱,所有人都吓得打起了哆嗦。

    昭狱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严刑拷打都不带重样的。

    甭管是多硬的汉子,进了昭狱都得乖成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有个宫女哆哆嗦嗦了半天,还是把心一横,扑到了卫澜霆的面前跪着说道:

    “太子殿下,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之前一直都是好好的,不过今日奴婢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什么怪事?”卫澜霆敛眉问道。

    卫澜霆用眼睛的余光注意到,这个宫女扑到他面前的时候,有一位太监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就一直低着头。

    “奴婢今日照常打扫内殿的时候,在门口遇见了……”

    宫女正要说出关键的话时,那个小太监翻过手掌,掌心的指缝离藏了跟细如发丝的银针。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名宫女身上的时候,小太监悄悄将手里藏着的银针朝着宫女的太阳穴射了出去。

    他侥幸地以为不会有人发现他的小动作。

    然而那根银针并没有顺利刺入宫女的太阳穴,而是被卫澜霆一个飞身徒手以两指捏住了。

    与此同时,卫砚也一个闪身擒住了那名小太监,在小太监打算咬毒自尽之前就卸了他的下巴。

    卫澜霆望着那名小太监,阴冷一笑:“孤瞧你有些眼熟,之前好像在清渊殿见过你,带走。”

    “是!”卫砚应声道。

    说起清渊殿,卫澜霆才想起江无虞还在容清越那儿!

    顾不得盘问这个小太监,卫澜霆立刻拂袖离去,不敢在多逗留片刻。

    心里很是不安,仿佛隐隐预示着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他很怕,害怕在继母后寝殿被毁之后,江无虞也会出什么不测。

    出了凤霄殿,卫澜霆甚至连轻功都用上了,不管不顾地朝清渊殿奔赴而去。

    在这一路上,卫澜霆也冷静了下来。

    先皇后的寝殿失火,他关心则乱。

    现在想想凤霄殿失火的时间太过巧合,早不烧晚不烧,偏偏正好是容清越举办宫宴的这天。

    更像是,容清越为了将他引开大殿,刻意制造的一场失火!

    卫澜霆后知后觉,懊悔不已,若是无虞和芊芊出了什么事,他必将无法原谅自己。

    在卫澜霆赶回大殿时,那些官宦家的子弟已经陆陆续续出宫了。

    大殿内只有容清越立于殿中,面带微笑地望着他。

    那笑容,怎么看都觉得碍眼。

    “人呢?”卫澜霆寒着脸,冷声问她。

    容清越故作惊讶地问:“太子在说什么呢?本宫怎么听不明白?”

    卫澜霆耐心有限,不想跟容清越拐弯抹角打什么哑谜。

    何况他耗得起,无虞和芊芊也未必等得起。

    卫澜霆深知要让这个女人开口说真话只能来硬的,长袖一挥,大殿的门“砰”地一声合上。

    将外头白亮的阳光也隔绝在外,整个大殿瞬间暗了起来,透着股诡异的氛围。

    “别跟我耍花样!”而后,卫澜霆低吼着,一步一步逼近容清越。

    容清越万万没想到卫澜霆竟会如此大胆放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皇宫之中对她无礼。

    “你、你想做什么?站住,不许往前走了!”

    望着满脸阴戾的卫澜霆,容清越只觉得他不是人,而是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

    “来人来人!”

    容清越被卫澜霆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到了,连忙扯着嗓子冲着殿外大喊,想让侍卫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