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这榆木脑袋领兵打仗尚且够用,一旦涉及到这些弯弯绕绕,那他就是十足十愣青一个,想不明白的。

    卫澜霆重又关上房门,再走回去发现江无虞也已穿戴整齐了。

    “留下一起用早膳吧?”

    卫澜霆微微笑着,眉目清冷,想留他和自己共进早膳。

    江无虞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卫澜霆果真是个狗男人,脱了衣服是禽兽,穿上衣服就是衣冠禽兽。

    瞧他现在这人模狗样的,谁知道在床上竟然是那般的热情似火?

    跟不知疲倦的公狗似的。

    “不了,我还要陪我母亲用膳呢。她初来,一个人定是不习惯的,我多陪陪她。”

    江无虞摇了摇头,打算离开。

    可没走两步,就觉得有些腿软,仿佛这两条腿就不是他的腿一样,不听使唤。

    而且,两腿走路时还会有一些异样感,有些火辣辣的疼。

    卫澜霆赶忙上前一步扶着江无虞,蹙着眉头问道:“可是受伤了?”

    江无虞囧,没好意思说话。

    卫澜霆便立马伸手要去扒江无虞的裤子亲自检查,江无虞赶忙勒好裤腰带,紧张得有些结结巴巴的。

    “别别别,没那么严重,你别大惊小怪的。”

    “还是亲眼看看才放心。”

    说完,卫澜霆便一把将江无虞拦腰抱起放回床上,动作之快根本容不得他拒绝。

    扒下江无虞的裤子一瞧,果然受伤了,但好在伤得不严重。

    江无虞羞得脸都没了,直接把脸埋进了被子上。

    卫澜霆起身去拿药。

    江无虞正趴在被子上养神呢,突然觉得身后有些冰冰凉凉的感觉,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地便要起身。

    卫澜霆一手按住了江无虞的削肩,“别乱动,孤帮你上药。”

    “我、我自己来吧,我可以的。”江无虞很是不好意思地说着。

    毕竟是这么一个私密的地方,让卫澜霆给他上药,总是觉得有些羞耻。

    不,是太羞耻了。

    “听话,不然孤不介意让你伤得更重一些。”

    话说到最后,完全变了味,不光是警告还十分的暧昧。

    第99章 你的心里终于有我了

    江无虞自然也不想再被卫澜霆折腾一次,乖得像条死鱼一样趴在那儿,任由卫澜霆给他上药。

    亲自给他上好药,卫澜霆才放心地让他走了。

    卫澜霆快速用过早膳,唐武昭也被人请了过来。

    唐武昭伸手敲了敲门框,想到卫澜霆先前说的那句“不方便”,那只抬到一般的脚又悻悻地收了回来。

    不敢擅作主张地跨进去,唐武昭只好在门外喊着卫澜霆:“太子殿下。”

    卫澜霆懒洋洋地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朝他招了招手,示意让他进来。

    唐武昭这才如履薄冰地走了进来。

    卫澜霆刚刚用完早膳,拾起桌上的锦帕慢斯条理地擦拭着嘴角,举止矜贵,气质优雅。

    “宋君辞入了天牢,卫砚没有轻举妄动吧?”卫澜霆撂下锦袍,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唐武昭摇了摇头,“卫大人不是那般不计后果的鲁莽匹夫,不敢做擅自劫狱那等蠢事,正等着太子殿下的吩咐呢。”

    “为什么不?”卫澜霆挑眉反问。

    “什么?”唐武昭没反应过来卫澜霆这话是什么意思,因而愣了愣。

    卫澜霆继续说道:“除了劫狱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吗?”

    “可、可那天牢江鸿必然是派重兵把守的,只怕卫大人很难毫发无损地将宋君辞救出来。”

    虽然唐武昭也知道除了劫狱并没有别的什么更好的办法,可让卫大人单枪匹马去他国关押重犯的天牢劫狱,这未免跟送死无异啊。

    实在是太险了!

    “自然不是让他硬劫人,整顿一番咱们直接攻进都城,届时清江上下都乱作一团,便是天牢的守卫也都会兵心溃散,忙着逃命。以卫砚的武功,劫狱便是轻而易举之事了。”

    卫澜霆先是低首轻轻一笑,而后云淡风轻地说着,眉眼之间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从容。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大抵便是如此。

    唐武昭点了点头,然后在脑子里仔细一琢磨,觉得不大对劲。

    “太子殿下,那既然如此,为何不在攻破清江都城,大局已定之时再让卫大人去天牢救人呢?”

    卫澜霆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说道:

    “若城门攻破大局已定,难保天牢的守卫不会在逃离之前杀人灭口,将宋君辞杀了。”

    唐武昭:“……”

    唐武昭悻悻一笑,没敢再说话。

    “这宋君辞若是死了,卫砚指定饶不了你。”

    卫澜霆缓缓抬起眸子,意味深长地望了唐武昭一眼,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狭促。

    唐武昭一想到卫砚那冰块脸提着家伙事要跟他拼命杀红了眼的模样,忍不住吓得咽了口口水,连忙摆手。

    两人达成一致,便开始着手准备了。

    唐武昭先去点兵台清点大军,卫澜霆则换上了银白色的盔甲战袍,换好行头后配着宝剑前去点兵台与唐武昭碰头。

    大军们这大半个月早就闲不住了,如今听说终于要大干一场攻进清江国的都城,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卫澜霆登上点兵台振臂一呼,自然是一呼百应,反响热烈。

    卫澜霆觉得待天色一暗,便开始启程挥兵而下。

    在江鸿还搂着丽珠夫人温香软玉榻上酣睡之上,直接破了他的城,灭了他的国。

    江无虞也听说了离军将要在今晚攻进清江的都城,便忍不住来找卫澜霆。

    卫澜霆正忙着与唐武昭等一众武将商讨作战方案,江无虞也不想打扰他,乖乖在另一间屋子里等着。

    一直等到夕阳西下、暮霭红隘时分,那些武将才终于散去。

    江无虞也等得有些困乏,趴在面前的桌案上眯了一会儿。

    卫澜霆有些疲惫地抬手揉了揉后颈,又抬起杯盏轻啜了一口茶水,这说了大半天嗓子都干了。

    润过喉,卫澜霆想起方才无虞似乎来过,立马后知后觉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江无虞等候的那间偏房走了过去。

    进去一看,发现江无虞已经枕着胳膊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姿势也颇为滑稽搞笑。

    卫澜霆忍不住勾起嘴角,笑得十分宠溺。

    放轻步子缓缓走到江无虞面前,也不急于喊醒他,而是一手伸到江无虞的膝窝处,一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卫澜霆把江无虞抱回了自己房间,在把他放到床上之时江无虞缓缓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殿下?”

    睡眼惺忪,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声音也不自觉的软糯了几分。

    卫澜霆一撩衣摆在床沿坐下,抬手轻抚着江无虞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轻柔地捋至而后。

    深沉幽冷的眸子里泛着星星点点的温柔笑意,“困了怎么也不回去睡?一直在那儿等我?”

    江无虞一骨碌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拽住了卫澜霆的衣袍。

    远山黛一般的秀眉也跟着微微蹙着,看得卫澜霆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殿下,听说今晚你便要领兵攻打清江都城了?”

    江无虞不光蹙着眉头,言语之间也尽是担忧之情。

    卫澜霆点了点头,又忍不住抬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不自觉地放柔了嗓音说道:“怎么,无虞是在担心孤吗?”

    江无虞想也不想地点头承认。

    “殿下可千万要小心,不要逞能不要轻敌,江鸿卑鄙狡诈,防不胜防。”

    卫澜霆眼底浮现出细碎的亮光,亮晶晶的极为好看,似是守得云开的欣慰。

    “你的心里终于有我了。”

    卫澜霆粗粝的指腹在江无虞的眉心处轻轻来回摩挲着,嘴角眼眸都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之色。

    江无虞有些好笑地白了他一眼,说道:“无虞又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就算是铁石心肠,殿下这般贴心捂着也该热了。”

    卫澜霆眉眼含笑,深深地与他凝视对望的一瞬。

    良久,卫澜霆才开口笑着打趣道:“孤还以为你是突然心软了,想让孤放江鸿一马,不要太过为难他呢。”

    一听到“江鸿”这个名字,江无虞就不由自主地露出嫌弃厌恶的神情。

    倒像是下意识的反应,他对江鸿的厌恶早已经深入骨髓,刻在了骨子里。

    “殿下快别恶心我了,我巴不得江鸿不得善终呢。他从未尽过一分做夫君与父亲的职责,自然也别指望我能待他有丝毫的孝心。”

    江无虞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可眼中的恨意与杀气却是真真实实演不出来的。

    “要说不忍,也就只有我那个对江鸿一往情深的母后才会对江鸿有恻隐之心吧,毕竟是自己曾经身心喜欢过的男人,终归不至于恨到连他死都能无动于衷的地步。”

    卫澜霆安安静静听江无虞发着牢骚,见江无虞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既然你母后不舍得,要不我留江鸿一命?”

    “别别别,你为我们母子做得已经够多的了,可千万别再顾念着我们了。

    江鸿该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我也不想旁人拿我与我母后作为弹劾针对你的利刃。你已经如此艰难,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

    “嗯?现在的虞儿怎得如此的乖巧懂事、善解人意?说得孤这颗沉寂着活了二十年的心,竟都忍不住砰砰跳了起来。”

    卫澜霆抬手揉了揉江无虞柔软的发丝,“孤甚是欣慰,你越是如此懂事,孤就忍不住想要给你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