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卫砚赶忙问他。

    宋君辞摇了摇头,弯起嘴角努力扯出一抹微笑,问他:“你怎么来了?”

    “太子爷今晚便领兵攻进了清江的都城,此刻估计已经杀进了王宫,也许江鸿等人都已经活到头了。”

    卫砚看着浑身都是伤,根本让他无从下手的宋君辞,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想了想法子,卫砚还是把宋君辞放了下来。

    宋君辞正疑惑着,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放下来?

    结果下一瞬,卫砚就背对着他蹲下了身子。

    卫砚回头看了他一眼。

    “愣着做什么?上来。我手劲大,抱着你铁定会把你箍痛。不如背着你,让你趴在我的背上,这样没那么痛。”

    宋君辞:“……”

    宋君辞挨了那么多鞭子都没有疼哭,如今却因为卫砚这一番话,眼泪像不要钱的珠子似的不断往下掉。

    卫砚一看到他哭,顿时慌了,立马站起身向他解释:“你别哭,我没有凶你,你哭什么呀?”

    卫砚嘴笨,不会哄人,也不明白宋君辞为何突然落泪。

    宋君辞傻笑着摇了摇头,他的里衣脏兮兮的,所以他便十分自然地扯过卫砚的衣袖,去擦他的鼻涕眼泪。

    卫砚跟着卫澜霆久了,也有些洁癖,比较爱干净。

    可是宋君辞要用他的衣袖擦鼻涕眼泪,他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第102章 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我知道你没凶我。”宋君辞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抽抽搭搭地说着。

    “不过你为什么没跟在卫澜霆身边保护他,反而来了这儿?”

    卫砚低垂着眸子看着他,目光心疼而宠溺,只是他委实不太会说话。

    “太子爷武功高强,身边不缺我一个。”

    宋君辞:“???”

    宋君辞擦鼻涕擦到一半,感觉卫砚这话听着怪不舒服的,生气地一把甩开了卫砚的衣袖。

    “你是在嫌弃我武功太烂吗?”宋君辞皱着眉头,凶巴巴地抬眸看向卫砚。

    卫砚连忙摇头解释,竟像一个毛头小子般。

    “不、不是的,太子爷身边不缺我一个。可你不一样,我不来,谁来救你呢?我放不下你,所以我就来了。”

    宋君辞这才弯起嘴角,连眉梢都沾染上了几分笑意。

    他朝着卫砚努了努嘴说道:“那你快蹲下吧,我有些站不住了。”

    卫砚二话不说就蹲下身去,留下一个坚实宽厚的后背给他。

    宋君辞心口涌过一阵暖流,乖乖上前趴在卫砚的背上,两只手臂也圈住了卫砚的脖颈。

    虽然趴上去的那一瞬也压到了伤口,但是那些疼和他此刻心里的甜比起来似乎显得微不足道极了。

    “圈紧了。”卫砚双手托住宋君辞,站起身背着他朝天牢外走去。

    宋君辞歪着头将脑袋贴在他的后背,眉眼带着笑意,缓缓闭上眼睛。

    两行清泪却沿着眼角的弧度潸然滑落,落在了卫砚的背上。

    卫砚似乎感觉到了背后传来湿热的感觉,立刻回头看他。

    却见宋君辞似乎已经累得趴在他背上睡着了,身后还传来了宋君辞均匀的呼吸声。

    卫砚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放缓了脚步。

    简单安定了清江国的残局之后,卫澜霆便准备班师回朝了。

    明日便要班师回朝了,但谢雪容并不打算与他们一起回离朝。

    “母亲,您不跟我们回去要去哪儿呢?”

    江无虞眉头微蹙,如今江鸿死了,他便是母后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为什么母后不愿意跟他住在一起?

    谢雪容拍了拍江无虞的手背,以示安抚。

    她问道:“无虞,你是真心喜欢卫澜霆的吗?”

    江无虞迟疑了片刻,不知道母后为何突然问这样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雪容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母亲就知道,你是喜欢他的。我也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你。

    你们俩彼此喜欢,所以母亲怎么能横亘在你们之间做你们名正言顺在一起的绊脚石呢?”

    “母亲,我不明白,您怎么就成了我们名正言顺在一起的绊脚石了呢?”

    江无虞好看的秀眉皱得更厉害了,难道跟卫澜霆在一起他就要和自己的母亲分开?

    这是什么道理?

    “傻孩子,你到底还是年轻啊。”谢雪容慈爱地笑着,嗔笑着瞥了他一眼。

    又继续解释:“母亲是江鸿的王后,江鸿死前并没有废除我的王后之位,所以哪怕他死了我也依然是他的王后。

    江鸿是离朝的罪人,所以这短短几日我就已经听见不少离朝的士兵私底下对我议论纷纷。

    若是我跟着你们回了离朝,离渊帝会放过我吗?离朝的百姓又该怎么瞎传?我不想让我的无虞承受那么多的非议与为难。

    我也不想和离朝的那些人打交道,所以还不如找个清净的林中小屋养养老,过我一个人的清闲日子。”

    为了让江无虞肯放她走,谢雪容苦心婆心地说了一大番话。

    江无虞皱着眉头听着,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放心谢雪容一个人生活。

    “母亲,你还正值盛年,哪里就需要养老了?”

    江无虞不依不饶地磨着谢雪容,像一个跟母亲撒娇的孩子一般。

    “乖,母亲在王宫里也是一个人,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别担心我。”

    知子莫若母,谢雪容知道无虞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江无虞见谢雪容去意已决,也不再勉强挽留。

    只问道:“那母亲要去哪里安身?无虞想您了要怎么才能找到你呢?”

    “我还在清江,哪也不去。”谢雪容其实也不知道她接下来要去哪儿,神情有些迷茫。

    忽然卫砚敲门,“江公子,外头有一个中年男子要见您和谢夫人。”

    卫砚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谢雪容才妥当,便直接喊了一声“谢夫人”。

    “中年男子?谁啊?”江无虞继而问道。

    卫砚只道:“他说他叫柳传生。”

    “柳传生?我不认识这个人,母亲您认识……”

    江无虞疑惑地皱了皱眉,回头打算问谢雪容认不认识这个人。

    可他一看到谢雪容红红的眼眶,瞬间就觉得没有问这个问题的必要了。

    “让他进来吧。”江无虞对着外头的卫砚说道。

    “是。”卫砚出去,将那个柳传生领了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气质温文儒雅,眉眼沉静,五官周正,不难看出年轻时候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容儿……”柳传生一进来,目光便落在了谢雪容的身上,嗓音哽咽着唤她的闺名。

    江无虞:“???”

    江无虞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着,这两人怎么感觉怪怪的不对劲呢,有情况?

    卫砚把人领进来之后就识趣地退下了,屋子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江无虞率先开口发问,朝着谢雪容挤眉弄眼道:“母亲,这位是?您不跟我介绍介绍吗?”

    谢雪嗔怪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是有些羞于启齿,毕竟要将自己的感情说给儿子听。

    于是,谢雪容十分精简、短小地向江无虞介绍了一下柳传生。

    “这是你的亲生父亲,也是我的青梅竹马——柳传生。”

    江无虞:“!!!”

    江无虞瞪大了双眼,“什么!我真的不是江鸿的儿子?”

    谢雪容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江鸿遇上徐丽珠之后便不再陪着我。反倒是他,进宫聘上了太医,之后便一直负责替我把平安脉。我与他本就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他又一直陪在我身边……”

    接下来的话,谢雪容不说江无虞也明白了。

    江无虞将目光移到了柳传生的身上,问道:“你是真心欢喜我母亲的吗?”

    柳传生目不斜视地重重点了点头。

    “自小我就喜欢你母亲,也曾指腹为婚过。只是后来我家家道中落,谢氏依然是钟鸣鼎食之家,便毁了婚约,将你母亲嫁给了江鸿。”

    江无虞不听信他的一面之词,侧眸看了眼谢雪容,见谢雪容点头了才算相信。

    “那你今日特意跑到军营这儿来做什么?”江无虞眼中带着审视,嗓音也不自觉地带了丝冷意。

    “江鸿死了,清江国也即将纳入离朝版图。王宫再也困不住她,我来接她回家。”

    柳传生的目光一直流连在谢雪容的脸上,目光深情悲切,连江无虞看了都不免有些动容。

    “母亲,你愿意跟他走吗?”江无虞问着谢雪容。

    如果母后实在不愿意跟他去离朝,也许跟柳传生回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看柳传生目光正气,眉眼深情,应当是会对母亲好的。

    谢雪容抬眸望了一眼柳传生,似乎是在心中掂量着江无虞问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