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君辞气已经有些喘不上来了,声音有些发虚。

    江无虞一听到那边有动静,立刻就抬腿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在江无虞走到屏风后的前一刻,卫澜霆豁然松开手,一脸懵逼无辜的神情望着江无虞。

    搞得江无虞原本想开口说卫澜霆笨手笨脚的话到都了嘴巴,又只好咽回去。

    “君辞,刚刚怎么了?”

    江无虞自然不好一上来便责怪卫澜霆,便开口问着宋君辞。

    受害的宋君辞刚想开口诉苦告状,便拧起了眉头。

    在江无虞看不到的地方,卫澜霆两根手指轻轻一夹,就夹住了宋君辞腰间的一团软肉,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怎、怎么了?”江无虞被突然疼到面目扭曲了的宋君辞给吓到了。

    宋君辞强行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咬紧了后槽牙,颇为咬牙切齿地说着:“没事。”

    江无虞面露嫌弃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他觉得这两人指定有什么毛病。

    等江无虞一走,宋君辞就压低了声音,恨不得把卫澜霆给吃了,“你公报私仇!”

    卫澜霆剑眉轻挑,不以为意地说着:“卫砚会替孤向你赔罪的。”

    宋君辞:“……”

    “他是他你是你,别混为一谈。”宋君辞面露不悦,有些凶巴巴地说着。

    “你已经从孤身边挖走了心腹卫砚,就离无虞远一点,尤其不许单独相处。”

    卫澜霆知道宋君辞是友非敌,所以采取的手段十分温和,只是口头警告几句。

    “太子殿下,你从小是在醋坛子里泡大的吧?”

    宋君辞是又气又想笑,谁能想到堂堂的离朝太子殿下竟然也会打翻醋坛子。

    第108章 孤对你,是相爱恨晚

    “是又如何?”

    卫澜霆没有理会宋君辞眼中的质疑与调笑,神情疏淡篱落若天边悬月,而后轻声叹了一句:

    “你若是觉得孤吃醋可怜那你便错了,能为一个人吃醋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奇遇,会让人乐在其中。”

    说完,卫澜霆便替宋君辞系好了腰间的腰带,迈着长腿几步利落地走出了屏风。

    走前,还用一种略有些幸灾乐祸的眼神瞧了宋君辞一眼。

    宋君辞当即便心领神会了,知道卫澜霆这是在等着他为情所苦,打翻醋坛子的那一天。

    这卫澜霆未免也太小气记仇了,宋君辞忍不住撇了撇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的腰带绳结,宋君辞不由得颇为惊讶地挑了挑眉。

    虽然人卫澜霆脾气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但是手还是挺巧的。

    连他自己都不会系的绳结,卫澜霆却能够系得这么漂亮别致。

    江无虞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桌案旁,用手肘撑着瓷白的下巴,双眸凝视着门外庭院中的景色,神情若有所思。

    连卫澜霆走到他身边,江无虞都没有察觉到。

    直到卫澜霆撩起衣摆,缓缓在江无虞身边的红木凳坐了下来。

    瞟到卫澜霆玄色的衣摆弧度,江无虞回过神侧着眸子看向他,“帮他弄好了?”

    卫澜霆微微勾了勾唇角,点头问着江无虞:“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江无虞也没什么不好对卫澜霆说的,他低下头摆弄着自己衣裳上并不明显的几处褶皱。

    在卫澜霆以为他可能不会开口或者不愿意与他多说的时候,江无虞神色平淡温和地开了口。

    “我就是觉得卫砚和宋君辞两个人,相识短暂却相见恨晚,如今终成眷属结了善果,真好。”

    卫澜霆的眉眼也不似在宋君辞面前那般的刚毅凌冽,眼底带着一抹细微的笑意,却显得整个人都温和了许多。

    “难道你对孤不是相见恨晚吗?”

    卫澜霆存心逗着江无虞,故作受伤失落的表情,眸中的光亮立刻就暗淡了下去,像是失去了星光辉映的夜空,黯然失色。

    他演得像,连江无虞都被他骗住了。

    江无虞有些慌张地摇头否认,“不是的,我对殿下自然也是相见恨晚的。

    若是早些遇见殿下,许多不必要的苦头也许就不用吃了。”

    卫澜霆看着江无虞因为着急而微微有些发着红晕的脸颊,忍俊不禁,可是俊俦无双的眉眼之间又镌刻着深情几多的情绪。

    连他开口的嗓音都比平常温柔上了许多,嘴角又是与深情不太相符的邪魅痞笑。

    “孤对你,是相爱恨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极了一个流连烟花之地终日沾花惹草的地痞流氓。

    这个痞子有朝一日竟然真的动了情认真了起来,栽在了一个人身上。

    江无虞看向卫澜霆的目光微微愣着,像是在消化他说的那句话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卫澜霆平时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低沉悦耳的,可都没有这句话给他带来如此大的震撼。

    他一下子就记住了卫澜霆说这句话时的音色,而后在脑海中不断回味着。

    霎时,他就不争气的氲红了脸,瓷白的脸上飞来两朵绯红的云彩,衬得他愈发粉嫩青秀了起来。

    卫澜霆瞧在眼里,微微凸起的喉间轻轻地上下滚动了一番,似在隐忍着些什么。

    每一个角度的无虞,都在吸引着他一亲芳泽,待君采撷。

    江无虞不大自然地撇过视线,避开卫澜霆几近灼热的眼神。

    这时换上了一声大红喜服的宋君辞,也拖着逶迤曳地的衣摆走了出来。

    “行了,今日是我的大喜之日,你俩可别抢了主人公的风头。”

    宋君辞也是习武之人,自然多多少少听到了些江无虞与卫澜霆两人之间的谈话内容。

    江无虞站起身看着宋君辞,眼中流露出惊艳的神色。

    宋君辞老老实实地站定,已经做好了迎接江无虞夸奖的准备。

    然而江无虞只是伸手拽住了一旁卫澜霆的衣袖,一脸兴奋地说道:“我就知道!我挑的喜服果真和我想得一般好看。”

    卫澜霆无奈地望了他一眼,点头笑着,语气颇为宠溺。

    “你既喜欢这样式的,待我们大婚之时,孤让离朝最好的绣娘为你赶工缝制一套。配孤肤白胜雪的虞儿,想想便觉得养眼极了。”

    话音未落时,卫澜霆便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了江无虞耳侧那缕不安分的青丝,用食指与中指夹住,在指尖轻轻摩挲着。

    明明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被卫澜霆做来,莫名的让江无虞有一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又是当着宋君辞的面,江无虞有些羞囧的红了脸,默默低下头。

    宋君辞:“???”

    请问,今日是谁成亲?

    这两人喧宾夺主也就罢了,竟然还当着他的面大秀甜蜜情深,肆无忌惮地往他这个今日要成亲的人嘴里狂塞狗粮。

    宋君辞觉得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刻意轻咳了两声:“咳咳。”

    卫澜霆和江无虞两人纷纷抬眸看向被忽视了好一会儿的新娘子,勉强将注意力投在了宋君辞的身上。

    “帮我束发吧。”

    被两双眼睛这样直愣愣地盯着,宋君辞表示有些压力,只好梗着脖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宋君辞话音一落,卫澜霆便动了动脚,似乎是要抬步走过来的趋势。

    吓得宋君辞连忙摆手,哭丧着一张脸,脸上写满了抗拒与排斥。

    “你别过来,我要无虞替我束发。换做是你,我头皮都得被你给硬生生地扯下来!”

    江无虞没想到卫澜霆竟然给宋君辞留下了如此不好的印象,忍不住抿着嘴唇笑了起来。

    卫澜霆脸色微沉,面上有些挂不住。

    这卫澜霆一不高兴了,自然说话的神情和语气也会冷上几分,周身仿佛都带着冰天雪地里的阴寒之气。

    “若是孤给你束发,一把火燎了就是,何必扯头皮费力不讨好呢?”

    卫澜霆嘴角微斜,勾勒着一抹显然看上去就不像善意的冷笑,寒眸星光涌动,一点一滴都蕴藏着阴鸷的恐吓。

    宋君辞:“!!!”

    江无虞也始料未及,没想到卫澜霆竟然说这样的话来吓唬宋君辞。

    伸手扯了扯卫澜霆的胳膊,“别吓他了,人家今天可是新娘子呢。”

    宋君辞:“……”

    宋君辞本以为江无虞是个分得清是非对错的,本来以为他会替自己斥责卫澜霆,哪里想到江无虞又在他脆弱的心上补了一刀。

    到了吉时,卫砚便满面红光地来到宋君辞的房门外踌躇着,喜气洋洋。

    因为卫砚和宋君辞两人的亲人都已不在了,而且也不愿铺张,所以婚礼一切从简。

    江无虞费了好多口舌,想让宋君辞盖上大红盖头。

    那大红盖头是云锦织就,绣着连理双枝与鸳鸯并蒂的喜庆图案,四角还坠着米珠攒成的流苏,精美雅致。

    多好看啊,江无虞说了好久宋君辞都不愿顶着这大红盖头被搀扶着嫁给卫砚。

    没办法。

    幸好江无虞还准备了一把孔雀羽毛的却扇,扇柄坠着大红色的流苏,比起大红盖头是另一份风情滋味。

    小小的却扇正好能将宋君辞艳如桃李的脸庞遮住,宋君辞在大红盖头和却扇之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却扇。

    房门从里头往外敞开,出现在卫砚眼前的便是宋君辞一袭红装,明艳动人的身姿。

    虽然有却扇遮着脸庞,但隐隐绰绰欲语还休下,卫砚反而对却扇后的宋君辞更感兴趣了,焦急地想一窥芳容。

    但此时还不适合拿开却扇,卫砚便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