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庭狱司里度过的那些时间,堪称是江无虞此生最阴暗痛苦的时光,以至于连回忆都不想回忆。

    他起初以为,卫澜霆送了灵药将他医治好后,此事便也就这么翻篇揭过了。

    不曾想,他竟然一直把自己所受的折磨当做自己所受的苦痛一般,牢牢记在心上,静待时机。

    江无虞瞧着卫澜霆搭在膝盖上的左手紧紧攥住了手下的衣料,将那金贵的云锦用力攥出数不尽的褶皱。

    他从心底延伸出了几分动容,缓缓伸手将自己的手心覆印在了卫澜霆的手背上。

    江无虞的手比卫澜霆小了许多,柔若无骨的玉手甚至压根包不过来卫澜霆的整只手。

    但他就是想贴近他,想紧紧握住他的手。

    卫澜霆感受到江无虞温软的手掌,霎时从阴鸷的思绪里抽离了出来。

    反手回握住江无虞,将他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之中,莫名这么看过去竟然还有些许的温馨。

    “孤已经回来了,自此孤都不会离你太远,你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虞儿。”

    卫澜霆紧紧贴着江无虞的身子抱着他,垂下眼帘闭着眸子静静感受着拥抱他的愉悦。

    “虞儿你知道吗,孤恨不得将你塞在自己的衣袍中,寸步不离地护着你。”

    话音未落,缠绵的吻便细细密密地落在了江无虞的脖颈间。

    第128章 难道这也不可以?

    “嗯,”江无虞点点头嗫喏了一声,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竟莫名透着股乖巧的奶气。

    “现在知道了。”

    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捏一捏他那饱满软玉的脸颊,再搂在怀里好生欺负蹂躏一番。

    江无虞虽觉得脖颈处酥酥麻麻的很痒,但却忍耐住了没有退缩,因为不愿意去扫他的兴致。

    继而缓缓抬起头,露出精致光洁的玉颈锁骨,闭上眼眸承受着卫澜霆的肆意妄为。

    望着江无虞的锁骨随他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着,线条流畅恰如一笔浑然天成的飞白。

    无声的诱惑就这般坦然呈现在了眼前,只待人采撷怜惜。

    卫澜霆一时间只觉得连呼吸都有些凝滞了,难以自持。

    于是他一手撑着秋千架,一手托着江无虞的腰肢,将无虞抵在秋千架上亲吻了许久,温柔缠绵。

    良久,卫澜霆长臂一勾,另一手环住江无虞的膝窝,略一用力便抱着怀里的人从秋千架上站了起来。

    江无虞的身姿偏清瘦,卫澜霆抱他可谓是轻轻松松,易如反掌。

    回乡祭祖归来的魏风声魏鹤唳俩兄弟正一人背着一个包袱,打算回来直接先向江公子问安的。

    魏风声:……

    魏鹤唳:???

    打死他们两个也愣是没想到,他俩前脚才刚刚跨过心洲的月拱门,这转角就看到了太子爷抱着江公子踢门进房的一幕?

    也不知他俩是回来得巧,还是来得不巧呢?

    魏家兄弟面面相觑,一个尴尬得舔嘴,一个尴尬得搓手。

    魏鹤唳是个粗脑筋的,虽说方才那一幕多多少少有点非礼勿视吧,但他也只是尴尬了那么一瞬。

    下一秒,他就开口对着自家哥哥说道:“哥,既然太子爷也在这儿,那我们就进去一齐问安吧?

    公子给我们放了这么久的假,我们回来了若是不第一时间过去问安,只怕会让别人笑我们不懂规矩。”

    魏风声皮笑肉不笑地讪笑了一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从前也不见你规矩一些,现在倒是知道要讲规矩了?”

    “哥,难道我变得讲规矩了还不好?”魏鹤唳又委屈又纳闷。

    “蠢货,你刚没看到太子爷抱着公子进房了?你现在进去,不是讲规矩,是扰人好事!明白吗你?!”

    魏风声瞪着魏鹤唳,又悄悄瞄了眼远处紧闭着的房门,才敢压低嗓音同自家的木头疙瘩解释。

    魏鹤唳没经历过情事,他能明白个啥?

    只见魏鹤唳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竟然还反问了一句:“我们进去之前先敲门不就不算打扰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魏风声真的很想随手薅一块砖敲开魏鹤唳的脑袋,看看这小子脑子里装得是哪里产的浆糊。

    “太子爷和公子此刻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做,你跟着我先回住处,晚些我们再过来向公子问安,懂了吗?再不懂我可就直接上脚了。”

    魏风声深吸了一口气,已经放弃了继续跟魏鹤唳说明白的念头,直接揪住魏鹤唳作势要踹他。

    有些事情跟他这憨货弟弟注定是讲不通的,讲不通也就算了,往往还要把自己给气到语无伦次。

    跟对牛弹琴没什么两样。

    “哦。”魏鹤唳闷闷地应了一声。

    见他哥都要踹他了,魏鹤唳连忙下意识把自己的屁股侧了过去藏好,识相地不再多嘴。

    与此同时,江无虞的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薄如蝉翼的梅染帷幔张扬曳地,上面以金丝与珠珞绣出缠枝花卉的式样,隐隐约约透出床榻上两人相互交织的身影。

    “殿下。”江无虞伸出手掌抵在卫澜霆的胸口,阻止他再进一步。

    卫澜霆的手虽还在继续摸索着,但也耐着性子抬起头望向江无虞的脸庞,从喉间滚过一个音节:“嗯?”

    江无虞没有及时说话,吓得卫澜霆以为他是哪里不适,霎时变了脸色伸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无虞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将卫澜霆要摸他额头的那只手拦了下来,攥在了自己手里。

    见卫澜霆脸上露出不解之色,江无虞一脸坏笑地扯了扯嘴角,如山林间一只狡黠的顽狐。

    他抬手揽住卫澜霆的脖子,借着卫澜霆的力将自己的身子贴了上去。

    然而,将温软柔嫩的唇瓣轻轻贴在卫澜霆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其实无虞是想问,殿下的功夫有没有长进?”

    卫澜霆先愣了片刻,继而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江无虞的身子,惩罚性地在他的臀部拍了一巴掌。

    他险些被江无虞的这句话给气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以前稍微碰他一下就嚷嚷着受不了了,也不知是谁哼哼唧唧求放过,这下子居然还有胆子挑衅他了?

    “孤的功夫有没有长进,虞儿稍后试试便知,只希望到时候虞儿可不要再哭着向孤求饶了。”

    卫澜霆特意将手抵在江无虞细腻光滑的后腰处,指尖调皮的在他腰间来回舞动着,笑得有些邪魅恶劣。

    江无虞不自觉地抿了抿唇,似乎有些开始后悔了,早知道刚刚就不那么大言不惭的挑衅卫澜霆了。

    想一想最后受罪挨痛的还是他自己,就为了逞一时口头之快,何必呢?

    江无虞的皮肤白皙如玉,就连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都稍显逊色。

    卫澜霆望着有些晃眼的白,不由自主地红了眼。

    这次不再给他磨蹭说话的机会,一手托着江无虞的腰肢,一手紧紧扣住他小巧白皙的脚踝,将人牢牢地禁锢在自己身下。

    “唔……”

    ……

    离渊帝的身体的确没有什么大碍,休养了几日就恢复得差不多了,脸色也比吐血那日好了许多。

    容清越也不用再分神侍疾,有了工夫着手安排替覃国公主挑选夫婿的事宜。

    这最先办的一桩,就是宫宴。

    将所有未娶正妻的皇室子弟统统召进宫来赴宴,覃国公主自然也会出席,届时可让覃鸢观察一下这些贵族子弟。

    若是覃鸢看上了哪位,哪位便是覃鸢的未来夫婿。

    原本,离渊帝和容清越都是希望卫澜霆娶覃鸢的。两个人虽心中各有自己的小算盘,可想法却是不谋而合的。

    离渊帝认为覃国的实力不算弱,太子若能得覃国助力,将来继承皇位也会少了许多麻烦。

    皇位更迭之时,越快尘埃落定,于黎民社稷自然就越安定有利。

    容清越当然也希望覃国公主能够成为自己的儿媳妇,只是她之前已经替渚赟找了位家世不凡的皇子妃。

    公主不可能甘心为妾,渚赟的皇子妃并无过错也不能贸然休妻或贬妻为妾,因而这口肥肉她和渚赟就是想吃也吃不了。

    没办法,就只能眼睁睁地将这便宜让给其他人了。

    而容清越一开始撺掇让离渊帝赐婚,目的也只是为了想膈应卫澜霆和江无虞两个人,给他俩添添堵。

    卫澜霆虽没有如她所愿与江无虞决裂离心,却因为江无虞不愿意娶覃鸢而再度违抗离渊帝的旨意。

    争论不休也就算了,还把离渊帝给气吐血了。

    因此离渊帝只会愈加厌恶太子,那她的渚赟希望就更大了一些,这结果自然也是她喜闻乐见的。

    驿馆

    “鸢儿!你不可如此任性妄为。”

    覃奚的声音从覃鸢房中传出,带着几分急切凌厉。

    然而自幼娇生惯养,被覃国王上王后捧在手心长大的覃鸢却并不吃他唬人的这一套。

    覃鸢只是不悦地蹙了蹙秀丽的柳叶眉,不大耐烦地反问道:“远嫁离朝之人是鸢儿而不是二皇兄,鸢儿想自己择婿有何不可?”

    “有什么好选的呢?离朝太子就是你最好的夫婿人选,难道离朝还有什么男子比太子更值得你嫁?”

    覃奚反正是不能理解。

    既然都已经选择来离朝和亲了,那为何不嫁一个身份最为尊贵之人,与他同享富贵荣华?

    “二皇兄或许是真的在为鸢儿考虑,可是皇兄想要的东西未必就是鸢儿也在乎的!”

    覃鸢蓦地从软席上站起身,脸上毫无惧色地望着覃奚,红着眼眶与他奋力争辩着,娇弱的身躯激动得微微颤抖。

    “鸢儿之所以答应父王母后远嫁离朝,是因为父王母后许诺我…只要到了离朝就可以选择自己想嫁之人!”

    身为覃国最受宠爱的九公主,别人孜孜以求的尊贵与殊荣,她唾手可得。

    所以当所有人都劝她远嫁和亲时,她是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