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这话可折煞小人了,令小人不胜惶恐啊。”

    卫澜霆牵扯了下嘴角,带着笑意伸出手指抬起江无虞的下颌,让他缓缓将身子转向了自己。

    卫澜霆邪魅一笑,指腹沿着江无虞的下颌骨勾勒摩挲着,惹得江无虞只觉得有些细微的痒。

    而后卫澜霆往江无虞的位置倾了倾身子,嘴唇贴在他的耳畔,用满是蛊惑风流的语气逗着江无虞。

    “既然惶恐,还不好好伺候伺候?孤可以许江公子数不尽的荣华富贵,金银财帛。”

    “咦。”

    江无虞感觉自己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先是颇为嫌弃地打掉卫澜霆的狗爪子,而后又一脸狐疑地盯着他追问道:

    “好端端的殿下怎么说话又这般孟浪轻浮?莫非太子殿下之前也是这样宠幸那些姬妾宫人的?”

    卫澜霆这下子是真被问懵了,他哑然失笑,连忙道:“你这可就冤枉孤了。”

    江无虞也是才发觉自己从前都没问过他这个问题的,就这么一路稀里糊涂地陪着卫澜霆走过来了。

    他之前还听下人们闲聊时说过:在离朝皇子成年之际,宫里都会安排有经验、有姿色,且略年长些的宫人前往皇子们的住处小住些时日。

    为的就是传授那方面的经验,以免日后皇子成亲时闹笑话。

    有的教导宫人被皇子看上了,直接收为姬妾或是暖床丫头,那也是司空见惯之事,很不稀奇。

    卫澜霆再不受离渊帝疼爱也好歹是个太子,年纪也摆在这儿了,有过几个女人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因而江无虞不大相信的冷哼了一声,“莫非堂堂太子殿下就没碰过女人,没闻过女人香?”

    卫澜霆总算是明白了,原来江无虞这是打翻了醋坛子呢,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哈哈!”

    他一笑,江无虞的眉头就皱得更深了。

    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卫澜霆也收敛了笑声,一本正经地同他解释道:“合着无虞是因为这事在跟孤吃飞醋呢?

    虽然这确实有些难以启齿,但孤此生的确没有过任何女人。孤何曾骗过你,无虞莫非是不相信孤?这种事情,孤也实在没有必要骗你。”

    江无虞努了努嘴,没说话。

    虽然卫澜霆确实从不曾骗过他,但一码事归一码事,此事江无虞一时之间还真有点拿不准。

    卫澜霆见他不吱声,便主动往他那里靠了靠,用颇为暧昧的声音说道:

    “而且,孤是喜欢男子还是女子这件事,旁人不清楚也就罢了,可无虞你不应当是最清楚的吗?”

    江无虞直接老脸一红,恨不得找个石头缝钻进去,“……”

    江无虞被卫澜霆这话给惹害羞了,他一害羞,自然也就不愿意再正视卫澜霆了。

    于是江无虞身姿有些僵硬地转过了身,含糊不清、快速简短地说完后便率先爬上了绵软的床榻,慌乱地扯过被子盖上。

    而且还是面朝里,背对着卫澜霆的睡姿,只留了个削瘦的背影和黑黝黝的后脑勺。

    卫澜霆好笑地摇了摇头,默默宽了外袍,掀开锦被和衣躺了进去。

    江无虞只觉得他一进被窝,仿佛自带着一股暖意,就像晒太阳感受到的那种暖洋洋的温度。

    紧接着,一只挺有分量的手从背后穿了过来,搭在江无虞盈盈一握的细腰上。

    江无虞不禁绷直了身子,显而易见的紧张。

    想一想,似乎他和卫澜霆已经许久没有同床共枕过了,突然多一个人睡觉,难受还是有几分的不自在。

    卫澜霆察觉到他柔软的身子忽然变得僵硬了许多,将脑袋埋在江无虞的颈后,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磁性。

    “安心睡着,孤今日也乏得很。”说完,卫澜霆便缓缓闭上了双眼,开始酝酿起了睡意。

    卫澜霆今日也确是有些疲倦困乏的,他在回兰庭之前就在东宫浴池泡了个澡,回了兰庭本打算倒头就睡的。

    没成想碰到了江无虞,这才耽搁了一会儿。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江无虞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本来失眠的江无虞还是没睡着,特地喊来陪自己的人倒是呼呼大睡了起来。

    江无虞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也沉沉睡去了。

    翌日天色刚亮,卫澜霆蹑手蹑脚地掀开被褥,悄悄下床穿好外袍出了房门。

    栩摘星已经在廊下等着了,见卫澜霆出来,栩摘星下意识地就要开口行礼,被卫澜霆一个“噤声”的手势给打断。

    卫澜霆往房门的方向望了一眼,栩摘星也就明白了。

    两人出了心洲,才开始说起话来。

    栩摘星从袖间取出一卷罪状,恭敬地对着卫澜霆低首说道:“太子爷,那黑衣人已然签字画押,罪状在此。”

    卫澜霆只是瞥了一眼,并没伸手去接,足下脚步也不曾停滞。

    他神色淡淡地问道:“他的家人可有好生保护起来?”

    卫澜霆是想着让此人指证卫渚赟那个蠢货的,仅靠一个小小刺客当然无法将容贵妃拉下水,但让卫渚赟吃不了兜着走也够了。

    因此留住了那黑衣人的性命还不够,还得提防着他翻供的可能性,而唯一的变故便是他家人亲友的安危。

    栩摘星如实答道:“属下昨夜已打探过了,他是孤儿,在这世上已没有任何亲人。”

    “嗯。”卫澜霆满意地点了点头。

    栩摘星虽有些事上不及卫砚周全,但也不是个只知道听了命令才会去干的笨牛。

    第191章 搁这儿装聋作哑呢

    这几日离渊帝都称龙体抱恙,已许久不曾上过早朝了,诸事由监国太子卫澜霆代行处置。

    所幸卫澜霆一向处事妥当,不偏不倚,前朝出不了什么幺蛾子。

    离渊帝便堂而皇之的开始享起了清闲,专心与他亲近的方士聂远道论道炼丹,以求龙体回春,延年益寿。

    是日清晨宣政殿,卫澜霆立于龙骑宝座下的台阶上,神色泰然地聆听着文武百官进言上奏。

    玄色滚着赤边的朝服,色彩庄重,纹理精致。

    衬得居于龙椅之下的卫澜霆面容冷冽,不怒自威,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威严。

    这威严迫人的气势风度,别说是现在已显得外强中干的离渊帝了,便是年轻时的离渊帝,只怕也要逊色上两分的。

    眼看着离渊帝越来越不将朝政内务放在心上,又将事务悉数交由太子处置安排。

    大家伙儿便都在肚里揣摩了起来:难道皇上已有隐退之意,先是让权,下一步莫不是就要打算禅位于太子了?

    有了这一层顾虑,朝臣们面对卫澜霆自然也不敢有丝毫的轻视疏忽之意,哪怕是原来只忠于皇帝的几位老臣。

    众大臣唯恐此刻怠慢了这位监国太子,日后太子继位饶不过自己,个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早朝甫一结束,有几位大臣围着卫澜霆开始寒暄了起来,殷切而熟络。

    但卫澜霆只点头敷衍地应和了两句,很快便寻了个空档直接穿过宣政殿,大步流星地去了内宫。

    几位大臣望了望卫澜霆径直而去的背影,眉头微蹙,捋了捋胡须,心中不免浮上些许疑惑。

    几人思虑无果,只好笑了笑先行离去。

    还不忘做个“请”的手势,客套谦让上几句,“大人,您请。”

    出了宣政殿的殿门,远离了宫女太监,一位大臣悄悄地伸手指了指头顶的天,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

    对着与他同行关系尚可的官员,眯着眼眸笑呵呵地说道:“哎,要老夫说啊,咱们这天,怕是要变一变咯。”

    “还是您看得清楚明白。”另一官员旋即作揖应和。

    此时的离渊帝,尚在睡梦之中。

    这个时辰换做以前,他都已结束早朝开始批阅起奏折来了,而今也还赖在寝宫的软榻上。

    在离渊帝寝宫外等待通传召见的卫澜霆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他的不悦蹙眉虽不甚明显,但旁人见他时也能知晓他的脸上露出的绝不是什么高兴的好脸色。

    本来离渊帝最近的脾气就不好,稍有不顺心之事便会动怒打骂。

    除非他自个睡醒,否则大内官如今是断然不敢冒失入内打扰惊醒离渊帝的。

    只是来的人是太子殿下,就算内官生怕惹怒离渊帝招来责罚,大内官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禀报。

    离渊帝虽日上三竿还在睡着,但他却属实睡得算不上香甜,时常心悸多梦,精神头也有些虚弱。

    内官蹑手蹑脚地入内,掀开繁复层叠的纱幔,恭恭敬敬地跪在床榻边。

    也不敢大声言语,只得低声道:“陛下……”

    他才刚开口说了俩字,连半句话都没说完,就被打断。

    “滚出去!”那边的离渊帝已然不耐烦地随手拿了个枕头往内官方向砸去,语气恼怒。

    内官将身子俯得更低了几分,也不敢躲闪,破罐子破摔般将后半句话给说完整了。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反正就这么退出寝殿,外头的太子殿下只怕也是轻饶不了他的。

    骑虎难下是何滋味,他此刻可算是体会到了。

    离渊帝听见“太子”二字,脸上的怒意才算减退了稍许,但语气仍然带着几分不耐。

    “他来做什么?不见不见,就说朕身子抱恙,无法起身。”

    说完,离渊帝就皱着眉头将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内官,拥着锦被闭上眼睛继续睡。

    内官犹豫着。

    太子殿下甚少来皇上寝宫,今日来又见他神色颇为凝重,想来是有要事,不然也不会不召自来,还等在外头了。

    而皇上这说辞,显然也是无法打发走太子殿下的。

    内官正两相为难着,只听“咚”得一声,殿门直接从外面被推开。

    内官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扭过头去看。

    果真是卫澜霆在外头等得不耐烦了,直接闯了进来。

    内管明白,今日这父子二人定是又要闹不愉快了,连忙退得远远的,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