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澜霆莫名有些委屈,合着无虞这是觉得他在装啊。

    但确实无虞不似他那般,拥有那些记忆。

    在收拾东西准备启程的时候,卫澜霆抽空跟江无虞讲了一开始的那个梦。

    说完,卫澜霆有些不安地望了江无虞一眼,眸底藏着几分心虚。

    “也许,那并不是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因为很真实,也很深刻。”

    那端叠着衣物的江无虞闻言动作有片刻的停滞,白皙修长的手指也跟着不可自控的颤了一下。

    良久,他才轻柔地笑了笑。

    “缘许三生,必有一践。才有了今日的你我。”

    第198章 全部拿下,即刻处死

    闻听此言,卫澜霆足足默了好半晌。

    待他走到江无虞跟前,借着昏暗的光线,江无虞才瞧见他眼圈红红,满是泪光。

    前世因,今世果,确实如此。

    “殿下怎得还哭鼻子了?”

    江无虞抬眸笑问,结果打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卫澜霆一把圈进了怀里。

    他抱他抱得很紧。

    江无虞甚至能感受到卫澜霆的身子尚在微微颤抖。

    知道他定是心有余悸,耿耿于怀而不能放下。

    只得拿出哄小孩的语气,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卫澜霆,下不为例知道吗?只要你往后对我好,我可以既往不咎一次。”

    抵在江无虞肩窝上的卫澜霆冷不丁地抬起头,手指微蜷,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无虞说的这话……

    难道,从前的事他记得?!

    虽心有疑问,但在这件事上卫澜霆实在没有勇气追问。

    他只垂着脑袋,像只耷拉着尾巴的认错小狗。

    “无虞,我会一直对你好下去,只是不知要如何对你更好。”

    “凡你要,凡我有,无不心甘情愿拱手奉上。纵你要我身家性命,我亦不会皱一下眉。”

    江无虞满意地点点头,“算你乖觉,再接再厉。”

    末了,江无虞又用力捏了捏卫澜霆脸上的软肉,笑着催促道:

    “好了,不能再耽误了,该出发了。不然可真要替你父皇收尸了。”

    卫澜霆抬手,漫不经心地揉了揉被捏得有些痛的脸颊,眸色晦暗。

    回想起离渊帝曾让无虞吃过的那些苦头,他心中的不满便如野草般疯长。

    于是冷不丁的开口,没好气的说道:“若无虞想替他收尸,那孤即刻送他上路。”

    江无虞听后一愣,那卫澜霆不就成了弑父的罪人?

    若真如此,只怕卫澜霆生生世世都要被钉死在弑父杀君的耻辱墙上,受千万百姓唾骂了。

    他自是舍不得让卫澜霆声名有损的。

    讪笑了两声,“哈哈!咱太子殿下还真是孝死人不偿命呢。”

    —

    此时的离朝都城四处都有禁军把守巡逻,城内人人自危惶恐不安,空气中充盈着风雨欲来的诡异肃寂。

    从被毒哑之时算起,容清越已让离渊帝禁水禁食了整整十二个时辰。

    在此期间,容清越不知派人将整个皇宫搜了多少遍。

    只恨不得将宫内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一一揭开细看,却还是连御玺的影子都没见着。

    耐心与时间一点一滴消磨殆尽,容清越坐不住了,她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陛下还不肯认清形势吗?”

    “还在妄想着卫澜霆能救你于水火?”

    “你对他们母子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莫不是都忘了?若我是卫澜霆,只会怨你恨你,巴不得你早登极乐才是,又怎会相救?”

    离渊帝眉头微跳,是啊,当年他那般对先皇后,太子理当恨他的。

    “……”

    “陛下,你与卫澜霆早就父子离心。真正敬你爱你的,唯有我们的皇儿渚赟啊!”

    “臣妾在这宫中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能贪图些什么?只是父母爱子,不得不为自己的孩儿考虑谋算。”

    “若您也真心疼爱渚赟这个傻孩子,就当心疼心疼他,将御玺拿出来吧?”

    “臣妾求您了。”

    任容清越好话坏话说尽,离渊帝仍旧躺在榻上紧闭双眼,一丁点反应也没有。

    他软硬不吃的态度彻底惹恼了容清越。

    她也不知是哪里生出的力气,竟直接将离渊帝硬生生从榻上拖拽到地上。

    离渊帝的身子重重磕摔在床畔的杌子上,痛得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好,我倒要看看毒酒你吃不吃!”

    容清越冷眼看着挣扎着不能起身的离渊帝,精致的眉眼因说着狠话而变得有些狰狞。

    “来人!”

    很快便有容清越心腹宫女端来一杯毒酒入殿,余光瞥到地上的离渊帝却不敢直视。

    她福身行礼,眉宇间有几分犹豫,“娘娘……”

    容清越满眼坚定,直接伸出一掌制止了宫女的话头。

    她知道她想说些什么,可她现在不想听这些。

    软磨硬泡都尝试过了,他是铁了心不交出御玺,也不肯传位于渚赟。

    那留着他的命还有什么用处?

    容清越雍容甩袖,傲立一旁,美眸低垂,居高临下地睨着趴在地上的离渊帝。

    陪伴在他身边的每时每刻,她内心都无比的反感作呕。

    她等着一天等得太久了,恍惚算起应该有二十个年头了吧?

    真到了此刻,望着离渊帝佯装镇定却眼露惊惧之色,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容清越勾唇冷笑,盯着离渊帝目不斜视的说道:“一个个的都别愣着了,还不送陛下……上路。”

    话音落地,满殿静谧,周遭鸦雀无声。

    尽管此刻在场的都是容清越的心腹,但亲自动手弑君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谁也没做过,要说心里不慌不乱那是不可能的。

    做与不做,他们都难逃一个死字。

    容清越依稀听见似乎有人紧张得吞咽口水的声音,他们这些人的心思并不难猜。

    “繁青。”

    唤他名字的时候,她的音色总是能多几分温柔。

    繁青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上前,牢牢控制住离渊帝,让他动弹不得。

    容清越随即对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缓缓走向离渊帝,蹲下身子,打算将毒酒灌进去。

    奈何离渊帝死死闭着嘴,怎么也不肯张口。

    不等容清越吩咐,繁青直接卸了他的下巴。

    离渊帝痛得眼泪都溢了出来。

    眼看着毒酒离他越来越近,可他却挣不开躲不掉,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砰!

    殿门被突然踹开,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包围在寝宫外的人马已在不知不觉间换了面孔!

    而他们竟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见!

    见到卫澜霆出现的时候,寝宫内众人都慌了神。

    看到卫澜霆出现的那一刻,容清越明白她做的所有事情都功亏一篑了。

    宫女灌毒酒的动作僵滞住了。

    谋害圣上本就是抄家灭族的死罪,当着卫澜霆的面她哪里还敢继续进行下去?

    容清越目光一凛,而后猛地朝离宫女扑了过去,这杯毒酒她一定要灌。

    就算是死,她也要拉个垫背的。

    卫澜霆自是不能容她过去,长剑出鞘,随手抛出。

    锋利的剑身顿时擦着容清越的衣袖而过,华贵繁复的华服被剑割破了大半衣袖,巨大的惯力也将她的整个身子往后带去。

    “啊!”容清越跌倒在地,疼得倒吸了口凉气。

    卫澜霆眉眼淡漠,薄唇紧抿,抬眸望了眼转晴的天色,阳光亮得有些刺眼。

    剑眉微蹙,如墨色晕染的眼底透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似乎是在嫌眼前这些不安分的蝼蚁替他添了乱,颇有些不耐烦的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