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因为这妹妹和你哥都是搞音乐的,你才对人特殊照顾吧。”

    气氛瞬时沉着。

    知道脱口而出的话有多祸害,周景致无声地笑笑,忘了,柏家大哥是最不能提的人,他自顾自倒三分酒,欲意赔罪,对面已然起身,撂下一句:“办好你的事。”

    多亏在他自个儿生日宴上,不然真要闹掰了,周景致不敢懈怠,既然嘱托了,那就办得好好的。

    寿星在开场时招呼过pa上的人后就溜到楼上做老人家了,这会儿怕被人糊蛋糕,偷摸着下来,转到三角琴区。

    云岁不知来人就是今晚的寿星,当是来搭讪的,置若罔闻。

    “有什么事吗。”

    自家游艇上,真实的富二代怎么舒服怎么来,周景致花衫大裤衩,放港式电影里妥妥的配角,自认潇洒地介绍:“我是r&j老板周景致,这是我的名片。”

    一张烫金名片率先放在琴键上。

    又说:“听说你是a音的。”

    云岁困惑点头。

    “我旗下几个歌手都去过a音研修班,我知道那儿注重全面发展。”周景致生得桃花眼,正经说话时也显得轻佻,“很符合我们招人的标准。”

    细看这妹妹是真美,肌肤细腻得嫩出水来,粉色的两颊下梨涡若隐若现,乖巧无害的长相很怜人。

    难怪说像妹妹时,柏言诚没反驳,谁会拒绝漂亮乖巧的小妹妹。

    r&j公司,云岁听过,想要混出名堂,a音部分学生读硕读博,出国研学,还有部分就是签约经纪公司做艺人,而r&j培养模式新颖,资源丰厚,最容易出头。

    可无缘无故为何找上她。

    云岁的反应除了赚钱,还有揣疑:“你不会是骗子吧?”

    “我?”周景致一拍大腿,“我这么帅,看着像吗,要不是因为你是二哥的女伴,我一老板犯不着给一学生递名片。”

    原来是柏言诚的缘故。

    但他误解了,她不是柏言诚的女伴。

    “这样。”周景致不强迫人,走之前说,“你好好考虑,成了打上面电话。”

    真就跟天上掉馅饼似的,好事一桩接一桩。

    云岁拿起卡片,尾部连串的数字八很有暴发户的风范。

    想起之前余曼曼聊的娱乐八卦,某某十八线,非专业歌手,声乐考未必比得过高二生那种,却靠一首流水歌在平台爆火,赚了上亿。歌曲没什么特点,胜在朗朗上口,加上流量助推和营销,轻松送上排行榜。

    而有人从海顿学到德沃夏克,唯一展示身手的地方,是教幼儿园小朋友一闪一闪亮晶晶。

    将名片收好,云岁去了趟洗手间,再回来时,琴边多出个生人。

    是生日趴上的宾客之一,年纪不大,吊儿郎当小开模样,可能喝醉了,神志不清,口齿含糊:“那谁,服务生是吧,坐下来陪我弹弹琴。”

    他突兀坐在琴凳上,油腻的手一通乱造,乐音错乱离谱,时不时发出刺耳的异声,周围人投来奇怪的眼神。

    演奏是自己兼职的工作范围,拿钱办事,云岁不想出现差池,礼貌微笑:“先生……”

    小开猛地倾身压来,满是伤疮的胳膊绕到她身后,欲图将人强行摁在这儿,云岁反应快,及时避开,心惊胆战连连退步,后面有两节台阶,失神踩空,趔趄跌倒在地。

    “老子不就是想让你陪我弹弹琴,你躲什么。”

    小开跟喝了迷魂汤似的,嘴里流着不明口水,四肢平衡感失调,犹如丧尸扑来。

    云岁心提到嗓子眼,条件反射站起来,手边摸到椅子,当做防身挡在中间,旁边宾客众多,却都只是见怪不惊的围观,当她是这里弹琴的服务生,没人冒着得罪人的风险见义勇为。

    男士们当看个猫捉老鼠的笑话,甚至心理上偏向于小开,看疯疯癫癫的人什么时候把女孩抓到,又做怎样的处理?周少的生日宴,不好闹太难堪,估计看不到太刺激的。

    只有女孩交头接耳,有些同理心,想去叫安保,没找到安保在哪,互相询问,主人家在哪,寿星呢?

    “周景致啊,刚才被他女伴喊走了。”有人说,“赶紧给他打个电话,好好的日子别让人玩得太过火。”

    安保和主人家都没来,云岁被一女孩拉到她们人堆里暂时避着,她们部分是跟男人来凑热闹的,衣着鲜丽,珠光熠熠,但一点没疏离,真把云岁当这里的服务生,唏嘘女孩们赚钱不易,工作时还要面临被骚扰的风险。

    没躲一会儿,那疯子小开寻到了人,脸上血管崩出青色,扭曲狰狞地笑着过来。

    比穿到恐怖电影里还要真实恐怖。

    云岁再想往哪里躲开时,前方忽然抬起一脚,直直将疯子踹开,伴随一阵嘟囔:“他妈的,在老子这儿发疯,想去海里喂鲨鱼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