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累, 你上床睡。”

    希望她陪夜,不希望她受到半分劳累。

    但这间是临时病床, 只有一个床位, 旁边剩下检查用的仪器和两把家?属用的椅子?。

    “我睡病床干嘛, 那是给你用的。”云岁没有动, “你睡你的,我不困。”

    “睡不着。”

    “你不是缺觉吗,为什么睡不着。”

    “想?你想?的。”

    “……”

    分不清第几次被整无语。

    云岁知道自己呆在这里他不可能入睡的。

    但人走了的话也未必就能睡觉,走不是留不是, 她有点不耐烦,起身去他跟前拍拍后背,“往前面一点。”

    柏言诚苍白面色略显病态,意味深长目睹她的所有动作, “你想?非礼我?”

    “我从你这里挪个枕头而已。”她从他后背抽出一个枕头, 没好气瞪眼,“我没那么龌龊想?法?。”

    少了个枕头,他往后躺得平整许多, 轻袅袅回:“有也没事。”

    “……五分钟之内你要是再不睡觉我就走了。”

    他静默。

    这招有奇效,灯拉了后没人再发出一点声音。

    云岁把多出的枕头垫在床侧, 软乎乎的可以直接趴着睡觉,这些天陪母亲的夜睡眠并不好,忙于奔波容易疲惫,加上迷药的作用,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脸蛋是背着柏言诚的。

    他不介意,目光自始至终不曾移开过,指腹蜷起,给小动物顺毛似的抚摸她柔软的发,难得的静谧时刻,怎么舍得用来睡觉。

    她睡得太?熟,对外面的感触毫无知觉。

    柏言诚起身下去,将椅子上的抱在怀里,她身子?还?是那么轻,单手就能提得动,怕不小心将人弄醒,他两只手轻轻抱上去。

    翌日早,值班医生没忘记查看这间病房的情况,带领护士进来的时候,病人正端正地坐在床侧的椅子上,礼貌和他们颔首。

    而病床上躺着的,是安好无碍的家属。

    云岁被迷的药副作用有点大,医护人员们开口说话议论纷纷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懵懵然望了会他们,又?看?了眼旁边心安理得的男人。

    再看?自己,完完整整躺在柏言诚的病床上。

    “我怎么在这里……”云岁茫然。

    “家?属怎么能睡在病床上。”值班的中年医生颇为严肃地教,“昨天不是和你说了吗,病人需要休息。”

    “我没有……”

    云岁试图辩解。

    群众的眼睛雪亮亮盯着这边了,人证物证都在,从何?辩解。

    促使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颇有良心地为她说两句好话:“我没事,是我自己起得早,让她睡床上休息的。”

    那张俊美的面孔太容易赢得人的信任,举手投足间不急不慌很有君子?的风范,医生后面跟着的几个实习护士们展开小声讨论?。

    “这个男朋友好帅好体贴啊。”

    “一看就是女朋友想要睡床,他还?为她解释。”

    “这种好男人都被别人谈走了,什么时候该轮到我。”

    “羡慕死了,他看她的眼神好宠。”

    当着众人的面,云岁低垂脑袋下床。

    别说解释他们不是男女朋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医生给柏言诚开了药和消炎吊水,要在这里再住半天,叮嘱家?属继续陪护看?点滴。

    柏言诚的情况谈不上多严重,人既然从昏迷中醒来,意识清晰,完全可以不用陪护,他输点滴的时候,云岁收到云朵的信息,打算出去买点东西?。

    他昨晚既然能挪她上病床,精神好不止一点,她调慢一些点滴,“你自己应该能看点滴时间吧。”

    知道她肯定会走,柏言诚没强行?挽留,淡淡嗯了声。

    “我要去我妈那里了,你叫个助理来陪护吧。”

    “我自己能行,不麻烦他们。”

    不麻烦?资本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

    她之前在他办公室的时候可是看?着秘书室那些人陪着他一起加班的。

    之前那么压榨员工,现在又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叫个护工给你吧。”云岁说。

    “我不喜欢接触陌生人。”柏言诚说,“和陈则一样。”

    陈则之前的苦肉计百分之七八十被他学?得炉火纯青,加以炼化后成功让云岁离开后仍然挂心,她睡病床他一晚上估计又?没睡好,要是挂点滴的时候不小心睡着的话怎么办。

    去过母亲病房后她重新回到这里,没忘记给他带份早餐。

    他果真没叫任何?助理和护工,受伤的消息连周景致都未通知一声,俨然一个无依无靠的伤患,低低淡淡叫一声:“岁岁。”

    看?她摆放早餐,柏言诚唇际微扬,“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她没搭话,来的时间刚好,卡在换点滴的时刻,按铃叫护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