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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盟统治区。

    大江中下游, 北岸的一处山坳里,这里有一个规模不小的村落。

    相比仙盟其?他地区的野民, 沿江一带的野民都过着尚可的生?活,他们时不时便能吃到来自大江的鱼肉。

    因为, 每当万剑山的剑修前来扫荡大江, 大江便会进入一个较为安稳的时期, 沿岸居民自然也能借光得到不少渔获。

    不?过, 仙盟与万剑山一直隔江对峙,互相都在沿岸设立了许多防守驻点。

    一旦双方交战,大江就会沦为极度危险的战区。

    如果生?活在沿岸的人运气不好,也许仅仅只是坐在自己家?里, 都会?被天外的战斗波及,最后死得稀里糊涂。

    当然,上一次双方交战已经是一百多年前了。

    如今仙盟与万剑山停战已久,平时互相间倒也能?和平共处, 因而, 大江沿岸又移居来了不少野民。

    这些年来,也曾有野民试图造船离开仙盟统治区。

    但往往到了江心,他们便会被一片迷雾迷住心神, 最后又莫名其?妙地折返回来。

    说回这个大江中下游的村子。

    此时此刻,晨光熹微, 朝阳还未升起。

    栅栏围起来的村落里,却已经有人早早起床活动了。

    村子正中央,两个村民一脸麻木地燃起火堆,等人抬来一具正在滴水的尸体,便将尸体扔进了火堆里。

    没有人说话。

    只有木柴、尸首被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声音。

    为了降低邪祟诞生?的机率,在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已经习惯施行火葬。

    几个聚集过来的村民默默注视着火堆。

    燃烧的尸首散发出一股腥臭味,仿佛已经完全被鱼腥味腌入味。

    但村民们却一无所觉。

    毕竟,不?单单是尸首在散发腥味。

    村子中,家?家?户户门口都悬挂着不少干鱼,整个村子都弥漫着浓烈的鱼腥味,无处不?在,始终不?散。

    就连这些活着的村民身上,都在时刻散发着鱼腥味。

    同一时间,村子东侧的一间房屋中。

    床榻上,池秀忽然感觉一阵窒息,顿时从睡梦中惊醒,惊恐地挣扎了起来。

    面前并?没有人。

    显然是她自己变得难以适应四周环境了。

    刚刚十二岁的小姑娘很快就明白?过来,自己应该是像村里其?他人一样,变成了一条无法适应陆地的怪鱼。

    就在三天前,池秀生?活的这个村子中,出现了第一个变成怪鱼的人。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怪鱼长着黑色的鳞片,嘴里长了满口的尖刺,能发出像婴儿一样的哭声,凄厉得叫人脊背发寒。

    怪鱼只能在水中生存,如果留在陆地上,不?久便会?窒息而亡。

    可一旦入了水,怪鱼也会失去理智,开?始疯狂攻击,不?断进食,不?断喝水。

    最后,时间一长,入水的怪鱼仍然还是会死。

    而死亡之后,怪鱼却会?恢复人形,变成一具溺亡的尸首。

    幸存的人曾试图逃出村子。

    可没有用。

    池秀曾亲眼看到,一位熟悉的叔叔走出栅栏门不?远,就变成了一条不断哭嚎挣扎的怪鱼。

    此时此刻,池秀心中一片绝望。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救了。

    可是,如果能?到水里,她应该能?多活一段时间,应该能死得不那么痛苦吧?

    水,水……

    救命!

    池秀下意识呼救着,只觉意识越来越模糊。

    忽然间,房门被人推开了。

    池秀极力看过去,看到母亲惊慌地跑过来,流着泪将自己捧了起来。

    仅仅片刻,池秀就被送进了水缸里。

    暂时得救了!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无止境的饥渴感。

    好饿。

    好渴。

    池秀下意识张开?嘴,不?住地喝着缸里的水,却还是感觉又饿又渴。

    她痛苦地撞向缸壁。

    不?料,就在这一刻,忽然间,缸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半边笼罩在血色夜晚中、另一半却灯火通明的街道。

    池秀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不?渴了,也不?再那么饿了。

    不?仅如此,她还重新变回了人。

    池秀捂着自己胀满了水的肚子,满脑子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完全没顾得上去想自己现在的处境。

    但忽然间,旁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秀秀?!”

    池秀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发现身旁的人竟是自家大伯。

    池秀顿时惊喜万分:“大伯!你怎么也……”她四下一望,忽然止住了声音,白?着脸呆了一阵,才颤声道,“大伯,我们……不会是又落入了险境吧?”

    只见天空中悬挂着一弯邪异的红瞳,让周围的灯光晕染上了一抹极淡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