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要做个皇帝,那是更不科学的事情。她也早已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肃遮暮的打算。

    或许是在这里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被憋出了毛病。迟将离那日早上醒来时觉得浑身在发热,喉咙痛得吞咽东西都像针刺一般难受。

    小婢们要去请御医来诊治,迟将离说不必。

    小婢们怕皇上真的出了个好歹自己的小命怕是赔不起的,于是还是在劝迟将离要及时医治。迟将离撑着发胀的脑袋站起来,把她们全部赶到门外去,把房门用力一合,这才落了清静。

    “哟,陛下,您这是为何生气呀?”

    迟将离听出,那是玉妃的声音。

    “我身体有些不适,玉妃还请先回。”迟将离可以慢慢适应古人说话的方式,但真是打死也无法自称为“朕”。

    “臣妾带了补汤来给陛下喝,看在臣妾这么辛劳的份上,让臣妾来服侍陛下吧。”

    听见玉妃娇滴滴的声音迟将离怎么就有种想吐的感觉呢?

    还是说她已经适应肃遮暮那种冷言冷语的方式,对于娇柔的女人反而变得无兴趣了?这真是一件非常不好事情。

    “我什么也不想喝……只想睡觉。抱歉,玉妃你还是改日再来吧。”

    玉妃还是不走:“这汤可是臣妾一大早起来,熬了两个时辰才熬好的呢……陛□子弱,更是要喝啊。”

    玉妃听见屋内传来脚步声,心中暗笑。

    迟将离却没有打开大门,而是把偏窗给打开了。

    “呃?”玉妃往那边望去。

    迟将离双臂撑在窗檐上,对玉妃说:“姐姐曾经说过,南雍的习俗是皇上过世,妃子之类的都会由新的皇上接手,是么?”

    “是没错。”

    “但我已经有了公主。”迟将离面上发烫,“我已经和公主成亲,按照我们那边的习俗,只能有一位妻子。所以……玉妃不要再来了……”

    玉妃瞪圆眼睛,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想要再说话,窗门却已经被重新合上了。

    “哎哟……这是哪来的小破孩儿,什么歪理啊。”玉妃一边把手中的汤给喝掉一边往回走,“不过,那小模样,还真挺倔。什么只有一位妻子,这到底是何方传来的歪理啊。”

    肃遮暮接到皇太后的信,信中皇太后暗示她让她快些回国,皇兄恐怕命不久矣。

    南雍这边的事情尚未处理完毕,可皇兄若是驾崩,她不回去是不行的。

    光是她先前了解到西繁的蠢蠢欲动,和镇守边关的北卫将领勾结。皇兄还健康的时候他们就仗着皇兄年纪小,拥兵自重。皇兄几次想要消减他们的兵权,却没有合适的机会。

    若是西繁和边将一举攻入皇城,那也是非常棘手的事情。

    撇去西繁,东楼国虽小,但神秘得很。外国使节甚至是旅行者全数不让进入。东楼自闭,听说最擅长妖蛊之术,民风彪悍异常。据听说东楼有在秘密研制非常厉害的武器,不是一般凡人能够抵挡。

    肃遮暮想到这些脑袋就隐隐作痛,忍不住揉按脑部的穴位。

    揉按了一会,觉得身边有些空虚,望了一眼,原来是迟将离不在。

    “陛下呢?”肃遮暮问女婢。

    “陛下今日身体抱恙,正在寝宫修养。”

    “风寒?”

    “奴婢也不知……”

    “你不知道?本宫问你的事情你也不知道,本宫要你何用?”

    女婢脸色发青,一下子跪在原地,哆嗦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回答:“奴婢……奴婢知知错……奴婢这就去陛下那那……”

    肃遮暮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只蚂蚁。只要她随便一抬脚,就能踩死千万只她的同类。

    人命,真是廉价的很……

    “算了,你下去吧……”肃遮暮挥挥手。

    “嗯,啊?”

    这小女婢还在疑惑,不知道公主到底叫她去做什么。

    肃遮暮冷冷地看着她,之后站起身向她走去。小女婢只觉得双腿已经不是双腿,像是棉花。她看也不敢看慢慢逼近的肃遮暮,魂魄早也飞散了去,冷汗在后背丝丝流动,或许下一秒自己就会被公主赐死。

    肃遮暮蹲到她面前,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衣领。小女婢本能地往后躲去,肃遮暮明亮的妆容近在咫尺。小女婢被她的面容吸引过去,第一次敢这么近距离地端详公主的脸……公主的确美丽不凡,但就是因为这份美丽,让她看上去杀气腾腾。

    “衣衫太薄。”肃遮暮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