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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男子离开墨色园后,杜鲁维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太激动了点,居然因为这个陌生人和多伦菲尔起争执。难道真的像人们说的,爱一个人的时候,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而如果不爱了就翻脸无情,他刚才虽然谈不上翻脸无情,但也确实好不到哪里去。怎么说多伦菲尔也是他曾经爱慕过的对象,后来虽然不再迷恋,但好歹也是朋友了。

    “杜鲁大人,今天真是麻烦您了。”维西诚恳地向杜鲁维表示谢意。

    “小事而已。”杜鲁维不甚在意,顿了一下问道,“王什么时候出来?”

    “不是很清楚,应该快了。杜鲁大人有事吗?”

    “没有,随便问问。再过三天就是各族前来聚会的日子。”

    “杜鲁大人放心,相关事宜早就在安排好了,王也一定会到场。”

    “那就好。”杜鲁维点点头,复又问道,“维西,你经常跟在王身边,可知道王究竟喜欢什么样的人,要知道大家每年都费尽心机培养各种各样的美人来孝敬王,也不能每次都让大家失望不是。”

    “这个——咳咳,说实话,我至今也没弄明白。多伦菲尔应该就是王喜欢的吧?”维西不是很确定道。

    不了解的人,大概会从表面推测出王貌似真的喜欢多伦菲尔,但是时常伴在王左右的维西却觉得不是那么回事。王一直在找寻一个人,一个他自己也不认识的人,用感性的话来所就是梦中情人,但和一般人不同的是,王对此似乎相当执着。这些都是维西从王偶尔的行为与言语中推测出来的。每次王看多伦菲尔都会特别注意他那一头黑色的长发,眼睛也会微微出神。而在王把这个奇怪的男子弄过来之后,他甚至猜测这个人是不是就王的“梦中情人”,虽然从这个人真的长得不怎么样来说,这种想法真的不太可能。

    回到睁开眼所在的地方,花云鉴一直沉默。维西跟他说了很多话,但是他没有回应,维西也猜测是不是语言不通的原因,还找来了语言转换器给他带上,但是他依然不回应。

    花云鉴不回应,不代表他没有听维西说的话,他从中了解到最重要的信息就是一个人,一个被他们称为王的人。就是那个王让花云鉴心绪混乱,本能地畏惧着见到那个人。当被一股力量圈住在无尽黑暗中移动的时候,他模模糊糊地觉得那股力量很熟悉。那分明就是灵界的力量,并且属于王族。然而,这却不是他最担心的,具体在抗拒些什么,他也不太清楚。

    花云鉴醒了,那些好奇的人开始来串门了。维西没理由再阻拦他们,毕竟王没有下过禁止他人探望的命令。

    在被那些人像看稀罕物一样来参观的过程中,花云鉴一直沉默不言,仿佛和那些人是在两个世界中。

    人们在发现这个人不美貌,还可能是哑巴之后纷纷放心地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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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空中的星辰又变幻了方位,花云鉴知道这与之前那个世界又相隔甚远了,也许这就是科技文明大宇宙的另外一个文明界吧。

    一个人坐在屋外的一处台阶上,盯着眼前长得十分规整的不知名树木花卉,花云鉴真的迷茫了,他有一种自己的人生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来来回回被奇怪的人剥夺自由,从一个圈陷入另一个圈。

    橘黄色的光晕中,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完美无瑕的面孔,眼眸深如暗潭,及肩的碎发只轻扬了一下就静了,整个人都静立如雕塑,身姿像神砥一样丰逸挺拔。

    心脏仿佛被揪住了一样,有什么东西在脑海翻腾,花云鉴死死地抱着头。

    那个静如神雕的男人一个闪身已经到了花云鉴面前:“你没事吧?”

    花云鉴的的手在抖,身体在颤,良久,他站了起来,转身逃一般地离开。

    远重o尼古拉斯,十级文明的王者,他伸出去的手与那人擦肩而过,顿在了半空。一种王者无法理解的失落情绪悄然蔓延。

    在茫茫的宇宙空间里,当他探寻到这股熟悉的气息之时,内心就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一定要看到他。当这个人出现在他怀里的时候,他有一种一直空落的心忽然被填满的感觉。那个午夜梦回徘徊在脑海里的凄然身影就是他吧。他忘记了很多事情,他只知道,他不只是远重o尼古拉斯,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找一间东西,找到了就圆满了。所以,丰功伟绩都不重要,他从来不在乎,他从来没有维护过他的皇权。偏偏,这种不维护反而赢得了更多人的臣服。

    屋里屋外,一重墙,阻挡了两个人。王者依然挺拔傲然,如果有人看见,绝对不会发现他其实有些无措。

    ☆、第43章

    王者寝居外面的大厅。

    远重o尼古拉斯王坐在正前方的白银雕花座椅上。大厅中央一个精灵长相的仆人单膝跪在地上,正代表自家主子向王汇报昨日在墨色园里多伦菲尔被一个无礼的人打伤的事情。

    “……王,我家主子只不过是建议他换个发型,在他没有反对的情况下才派人亲自为他剪发,而对方却直接攻击了仆人,后来还恶意将主子打进了玫瑰花丛,导致主子被刺得片体鳞伤……还请吾王依法处理此事。”

    仆人的话完全弱化甚至是抹去了多伦菲尔在事件中的过错。

    坐在王者右边下手位置处的多伦菲尔脸上一如既往的一片清冷,与之相对的左边位置上,花云鉴坐在那里,微微低垂着头,看不见表情。维西就做在他左边的座位上,略微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想开口叫他为自己申辩,但想到,这几天来,无论他说什么,这人都不搭理,就又作罢了。

    大厅左右还坐了几个来自最高法院的陪审员,他们可以在王左右听取关于涉及到触犯法律而直接诉求到王这里的相关案件,并有提出建议的权利。这都是多伦菲尔那边的人请来的,目的不言而喻。在这种情况下,历任王几乎都是按照陪审员的意见执行的。虽然王有赦免权,但是事关皇权的稳固与民众的信任,一般都不会有哪个统治者会随便使用赦免权。

    现场静了一会儿,对精灵仆人的话,花云鉴没有辩驳。王也没有如惯例般问他有什么要自我辩解的,而是直接反问:“他没有反对,那也就是说他当时也没有同意?”

    精灵仆人:“这……虽然是这样,但是他没有反对,重要的是,既然他不同意,直接说不就是了,何必出手伤人?问题的关键是他伤了人。”

    王者暗墨中泛着幽绿的眼睛轻转扫过所有人。

    多伦菲尔清冷的面容有些病容般的憔悴,但无损他容颜的精美丽质。四位陪审员,明显都觉得精灵仆人的话有道理。从法律的角度来说,一个人就算是因为别人的话或是无伤害性的行为而大大出手那也不能成为他故意伤人后逃避法律追究的理由。

    花云鉴从来到这里就没有正眼看过坐在上位的王者,表情漠然,仿佛现在大家说的事情根本与他无关。维西没有亲眼看到昨日在墨色园发生的事情,没有立场为花云鉴辩护。昨日亲眼看到事情全经过的除了多伦菲尔的人外就只有杜鲁维了,而他没有来。

    大家都一阵沉默,就在陪审员中有人要开口的时候,王说话了。

    “无论是怎么回事,本王赦免他。”

    所有人都是惊讶的,陪审员们一直以为现任王不会因任何事赦免任何人,何以如此简单的就赦免了此人。维西则更加在心里确定,这个人对王来说是真的很不同。精灵仆人愕然愤慨,就要表达抗议,被多伦菲尔制止了。多伦菲尔表情变化不大,他尖锐地盯了对面的男人一眼,转头看向上首的王者,轻启唇:“王,我需要一个理由。”

    王者收回凝在花云鉴身上的目光,瞥向多伦菲尔,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静静地打量了一番。这个同样有着长长黑发的美丽清冷的精灵是他从精灵族抢夺来的,那时候觉得这个人和他梦中的那个身影很像,那样冷漠孤立,后来看多了才发现其实一点也不像,梦中人的冷和孤根本不是这样的。

    多伦菲尔第一次感觉到王深暗的眼是在看自己而不是透过自己在搜寻什么,而这个真正看着他的眼神却让他觉得紧张不安。这种不安在下一刻得到了解答。

    王说:“多伦菲尔,你一直不愿呆在这里,现在本王宣布你自由了。”

    多伦菲尔捏紧拳头,压下心中说不清是愤怒无望还是其它的什么情绪,依然清冷道:“王还没有告诉我理由。”冰冷地看着对面的人,“为何要赦免他?”

    一直垂头静默的男子抬起了头,声音沉冷:“我犯了什么罪需要赦免?”

    呵,真是可笑,赦免他?这个人还是高高在上,俯视着所有人,轻易判人生死。以前就一边定他的罪一边高高在上地施舍,免去他的刑罚。可是他何罪之有?需要免刑。除了做过一些最后从来没有真正伤害到过他的心上人的事情,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对不起元帝殿的事情。明明已经转换了时空,为何还会看见这个人,虽然模样有些不大一样,但是花云鉴就是知道这个人一定是帝原重。好不容易忘记了这么个人,偏偏如今又看到,又记起。

    “这位先生,你对多伦菲尔先生及其仆人造成了人身伤害,如果追究起来,定罪的话就是故意伤害罪。”一位陪审员解释。

    花云鉴对陪审员的话置若罔闻,眼神第一次看向了坐在上位的王,神情冷漠,只重复一句话:“我没有犯罪,不需要你的赦免。”

    “……”在那双黑眸看过来的时候,王者的心就被狠击了一下,那种眼神决绝冷漠的眼神,他在梦中无数次看到过,每每都觉得心悸难受。

    时间过去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很长,王者如此说道:“你没罪,是他人触犯了你的人身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