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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秉言赶过来时,余烟身上已经起满了疹子,连脸上也是。

    过敏的症状,终于一一显现。

    余烟却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并非对所有酒都过敏,只有混喝一些特定品种,才会起反应。

    这次,她就是故意的。

    程秉言送她去医院,宋聘婷在他们离开后,脸上藏不住的喜色。

    “打完针好多了吧?头还疼不疼。看疹子也消了一些。没什么大碍,不放心,就在医院住一晚。”老医生随口交待。

    余烟最清楚自己身体状况,发作时难熬,眼下已经没什么问题。

    但在程秉言问她“还难受吗?”她一脸虚弱点点头。

    地市医院环境并不好,办完住院,程秉言很嫌弃病房的简陋环境。

    “阿言,你要不先回酒店吧。”余烟适时开口,“我也不想,你看到我这幅丑样子。”

    程秉言没挣扎太久就答应了。当然,他内心,更多的是惋惜。

    “好吧,我明天一早就来接你。”

    “以后,别再乱喝酒了。”

    呵,不是他起头的吗。余烟没接话。

    他也似乎反应过来,“怪我,小烟,你太纵容我了。我的错。”

    说完他又觉得,犯不着惋惜,早早晚晚余烟都会属于他,她可是他的红颜,知己。

    “嗯。”

    余烟的不反驳,让他更加笃定。

    程秉言没走多久,有医护过来,说给她腾出了一间环境上等的病房。

    余烟没太在意,在医院一宿好眠。

    第二天清晨,手机里跳出一段新录音,宋娉婷半夜里发过来的。

    余烟赶回酒店,没等程秉言接。

    站在1502门口,她唇角有一抹嘲讽的笑,未达眼底就散了,不急不徐地叩着门。

    门内一阵慌张……

    第10章 一门之隔

    程秉言一把将被子,全掀到旁边女人身上,他匆忙套衣物。

    “谁呀,这么早扰人。”宋娉婷娇气地嚷。

    手机“嗡嗡”地叫,程秉言愈发心虚,在床边坐立不安。

    “闭嘴。”他低斥道,“别给我出声。”

    宋娉婷一脸委屈,光洁的手臂,拽着被子翻了个身,心里暗喜,她正等着余烟闹上门,趁早撕破脸分手得了。

    但没一会,门外没了动静。

    就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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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烟拘谨地坐在裴燃对面。

    片刻前,他大概刚晨跑完,没什么预兆地出现在走廊,跟她打了个照面。

    还主动开口,让她别杵在那儿,陪他一起吃早餐。

    可他明明面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余烟惴惴地喝了一小口咖啡,尝不出什么味道,很快搁下。

    “服务生。”裴燃终于肯张口,眉头仍皱着,“把这撤了。”

    看着面前咖啡被端走,余烟露出一丝不解。

    “要换成什么?”裴燃问她,停顿了一会,才补充,“病人不适合喝咖啡。”

    “呃?”听清后,她转而浅笑,“不用,谢谢。我很饱了已经。”

    “算了,给她一杯热水。”裴燃也早吃完,没说要走,“脸色这么差,王医生放你出院的?”

    “其实我恢复得挺好,谢谢燃哥关心……”

    她语气低低的,克制又得体,随口追问,“不过燃哥,你认识王医生?”

    女人皮肤很白,红疹褪尽,但昨天刚折腾完,再怎么恢复,气色难免差几分,添了丝憔悴。

    裴燃正烦躁着,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被她追问才反应过来。

    事实上,昨天余烟在他面前病倒,他没跟去医院,回到房间后,脑子里却不时闪过,她那双雾气朦胧的眼睛,没忍住派人打听了她病情。

    但他此刻,下意识回避。

    “不认识,听阿言说的。”

    “哦。”

    余烟并不意外,淡淡应声。见裴燃还未起身,主动表示。

    “我该去找阿言了,燃哥我先失陪。”

    可惜,这会怕来不及,倒错过一场好戏。

    她原本想将计就计,撞破后,程秉言自知理亏,不会总缠着她做些亲密举动,她可以假意装生气,两人关系又能延捱一阵……

    “啪哒”一声,裴燃原本交合的双手,突然放到桌面上。

    说的话,也隐约压着怒气,“急什么,坐下。”

    “左一句阿言,右一句阿言。明知道过敏,还要陪着他喝酒。”

    “余律师,这么想讨他欢心?就没想过,值得不值得吗?”

    ……

    余烟再迟钝,也从他的反常中,猜到什么。

    她闪过失落,裴燃出现在这里,根本不是出自他本意,保不齐还是受程秉言所托,特意来拦她的。

    既然帮了兄弟,又还想做好人,给她提醒?

    “我向来不计较值不值得,”她语气笃定得很,夹带一丝不易察觉的憋闷,“只有愿意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