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周全回了家,从玄关的柜子里找了双拖鞋给他换上。他进来的时候目光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布局,然后卸下书包拘谨地坐在沙发上。

    “哥你辞职啦?”他坐下的时候问我。

    “你在那个家里就没有耳濡目染过吗?”我反问他。

    “爸妈从来不和我说你的事儿。”周全说。

    我走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水给他,然后他的目光撞上正在打量着他的狗蛋儿:“哥你养猫啦?”

    “你是蠢还是笨,两只眼睛用来出气的吗?”我受够了他这种无聊的问题。

    “哦。”他小声回应,然后拧开手里那瓶矿泉水。

    我看着他喝完又把盖子拧上,他握着那瓶水,我见状,问他:“说吧,为什么来青江?”

    “我和咱妈吵架了。”他说。

    “你妈。”

    “哦,我妈,我和我妈吵架了。”

    “你们又不在一个地方,你还搞离家出走这一套?”

    “在学校待不下去了,就请假了。”

    “为什么吵架?”

    “因为……”

    “说,你是吃屎了吗?话都说不利索?”

    “她不给我生活费了,也不让爸给我,她……他让我问你要,说不要就饿死我。”

    “那你和她吵什么?她让你要你就要呗。”

    “从我上大学开始,我就花了你不少钱了,我不好意思,我都算着呢,我一共花了你六万四千八百块钱了。”

    “咋了,你还记账啊。”

    他点点头:“我想着以后毕业工作了就还你的。”

    “你拿什么还?先养活自己再说吧。”

    “连你也看不起我。”

    “少来这套。”我说,接着又问他:“身上还剩多少钱?”

    “买完车票就剩二十八块钱了,打车去你们医院花了十二,现在就十六块钱了。”他说。

    听他说完,我拿出手机微信给他转了五千块钱:“这钱你先收下,死缠烂打你花完也得找你妈了。”

    “我来不是找你要钱的。”

    “别废话。”

    话音刚落我就接到了吴斐的电话,她说她要搬家。

    我看了眼周全,心想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说:“走,跟我出去一趟。”

    “干嘛?”

    “去帮一个朋友搬个家。”

    “哦,好。”

    于是就那样我又骑车载着周全去了吴斐家,秦小朗上幼儿园,慧芳阿姨也去水果店上班了,所以一家里就吴斐一个人。我简单向吴斐介绍了周全之后我们就加入了搬家的队伍。其实吴斐是请了搬家师傅的,但是她远远低估了自己的东西数量,定好的车拉走后,还得自己开车运一部分,并且师傅只负责把东西卸在秦大朗所在小区单元楼的楼下,并不负责搬运上楼,原因很简单,吴斐没有购买此项服务。

    “抠死你得了。”我打趣吴斐。

    “骑车去酒吧,该省省该花花。”吴斐笑着说。“你都不知道,我打算报的烘焙班,一两万呢。”

    “咋了,自己的钱舍不得花,大朗哥的你也替他省啊。”我打趣道。

    “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吴斐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周全的声音:“姐姐,这个东西放哪儿?”

    吴斐看了看我,说:“你弟都比你嘴甜。”然后她指着一个箱子对周全说:“放那里面就行。”然后她又对着周全说:“忙完姐中午请你吃饭哈,吃啥都行。”

    搬着东西下楼的时候,我看着我手里这箱全是玩具的箱子,直到我看到一个奇形怪状并不像市面上存在的面具,我问吴斐:“秦小朗还有这种奇奇怪怪的面具吗?”

    吴斐笑着说:“那是他自己做的,你别说,这可是我们家的宝贝。”

    “此话怎讲?”我问。

    “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说。”

    “行吧。”

    后来我们路过一家彩票店,橱窗上裱着历年来在该站点中奖的新闻报纸,最新的一个是一位姓吴的女士,中了一千五百万。黑白报纸上那位吴女士戴着一个奇形怪状的面具,但是并不难辨别,这和吴斐家里的那个一模一样,而且独一无二。

    那时候我看着橱窗里的报纸几乎快惊呼出来,吴斐和周离见状赶紧捂住我的嘴把我带离了现场,周离捂着我的嘴,吴斐站在我的面前,气定神闲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她撩了一下散在额前的头发,缓缓她说:“没错,是我。”

    我们都忙完之后所有人都累得干脆坐在了地板上,大家都没有力气出去吃饭了,吴斐看了眼周全,笑着问他:“弟弟,我们中午先吃外卖行不行?太累了,晚上再请你吃好吃的好不好?”

    “可以的姐,我吃啥都行。”周全笑着说。

    “屎你吃不吃?”我忍不住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