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黎见春水看着那断路出神,走过来牵她往前走,怪声道:“哎哟,这个倒霉孩子,那种地方也盯着看?看多了会被那里面的妖怪吸去的哦。”

    “那里面不能去?”春水问道,“里面有水声。”

    “对,那是宋府私家池塘的中心部分,夏日开满荷花甚是漂亮。可惜,以后没机会看到了。”

    “看不到?为什么?”春水追问。

    烟黎呵呵笑:“想知道吗?想知道晚上来的房内,告诉。”

    春水不搭她的话,只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子。

    “晚上等。”烟黎不止强调一次。

    春水依旧不说话,从烟黎身边走过,直直走入迎春阁之中。烟黎站阁外叉着要瞪春水的背影,心中火气直冒。

    “那个小寒斋的不识抬举。”一个绿衣丫鬟靠到烟黎身边煽风点火。

    烟黎眼皮直跳,咬住牙关冷笑:“就凭她是没办法跟斗的。哼,今晚们就来看好戏吧。”

    春水并不担心自己会遭受到什么待遇,宋府的这些丫鬟们虽然跋扈,但是和春江夜的夜叉们一比还是稚嫩许多。当时春江夜的姑娘们可是用生命往上爬,不知踩过多少的肩膀,有些被踩了就往下掉,也有掉到谷底从此一蹶不振,被乾沐青打死的也有自寻短见的……那才是滚滚红尘渺渺江湖。再看宋府这边,小丫头们还停留感官娱乐的程度,的确还是吓不到春水的。

    集玉院的丫鬟们虽是爱作恶,却也都是手脚麻利之,加之迎春阁上月刚刚有客入住,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已经打扫完毕。烟黎把盛满水的木桶抬出迎春阁,让其他去染香薰,这会儿的功夫再去觅春水,见春水抱着木盆,走两步歇一次,胸口不停地起伏,汗水沾湿了额前的头发。

    “气力这么小,以前是做娇小姐的么?”烟黎笑道。

    春水没理她,好不容易把木盆给挪到了沟渠边,想要倒掉脏水,谁知手中一软,那木盆重重地摔落回地面,桶身发出一声巨响,脏水一下子泼了出去,溅了路过的一腿。

    “哎呀!柳大!还好吧!”仆疾步而上,拿袖子拂去柳语堂长衫下摆的污水渍。拂了几下,看柳语堂雪白的长衫上留下了一排灰色的污渍,仆吓坏了,气呼呼地站起身质问春水:

    “眼睛瞎了吗?没看见柳大走过来吗?柳大金贵的衣服被弄脏了赔得起吗?!”

    春水见是柳大,一时间也有些慌了,生怕被他认出,只一味低头,也不敢吭声。

    “不碍事。”柳大用扇子把仆和春水隔开,自己走到了春水面前,“没事吧?”

    春水头低得更低,只是拼命左右摇晃脑袋。

    柳大问道:“叫什么名字?”

    春水知道这柳大方才不可能没瞧见自己的长相,现又来问名字……

    “□儿。”春水回答。

    “春儿,春绿江南,水波涟漪,这个名字起得好,温和柔美,如沐春风,和姑娘很是相衬。”

    柳语堂这话一出,仆也愣住了——这堂而皇之的之话竟能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也不觉得害臊吗?果然大就是大,难免有过之处……

    春水嘴角往上抽了抽:“多谢柳大谬赞。”

    “今日天气甚好,夜晚也会是晴空朗月,春儿姑娘是否有空来此迎春阁和下一同喝酒赏月?”

    烟黎听到这话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等一下,晚上春儿是的!春儿敢答应试试!

    “好。”没想到春儿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烟黎心中骂她——果然是个小贱,跟她说话她爱答不理,见到英俊的官爷骚劲就上来了!呸!

    柳语堂笑道:“那今夜柳某就此等姑娘了。”

    春水也没再答话,离开了迎春阁。

    柳语堂刚刚去见过宋漫郡,两随意聊了几句之后宋漫郡就差送柳语堂来迎春阁入住,等午膳时分再相见。

    柳语堂入住迎春阁大约七日的时间,明日尉中承才会到兰舟城,所以今日柳语堂清闲得很。午膳时宋漫郡大摆筵席款待柳语堂,席间二只是聊聊家常,冷场了好几次,用过午膳柳语堂就又往迎春阁走。

    通往迎春阁的路上景色甚好,柳语堂放慢步伐欣赏美景。随行的侍卫跟身侧,低声问道:“柳大,那个御史夫总让觉得话中有话,这个节骨眼上邀请您来宋府,还要入住这些时日,恐怕会有不善之举,大还是小心为妙。”

    这位侍卫跟随柳语堂多年,两个关系更似朋友,所以谈话的内容也就更加的推心置腹不会顾忌太多。柳语堂笑道:“有,何惧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