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鹤若无其事放下筷子,对提议挺感兴趣,道:“老云,要不去做一个?”

    一桌人都在等向云,好像他才是发号施令的那个。

    向云头疼。

    “想做就去做,不想就不要去,别将自己生死的决定权交给别人。”

    他可不想成为什么精神领袖。

    这话一出,众人放下餐具,准备离席。

    也是在这一刻,紧闭的大院门扉被敲响。

    ‘砰!’

    很重,有点像在砸门。

    人们保持半起的动作,身体僵直。另一桌原本就犹豫要不要吃饭的乘客,更是瞬间静默。

    没得到响应,敲门声继续。

    木门被打出一丝裂缝。

    跑,或者站起来防备。

    道理大家都懂,可听到敲门声的那刻,大部分人的身体酥麻,完全不知触感。

    乘客们都在大院,这个时间点,还有谁会敲门?

    李星鹤第一反应是村民。

    外面敲门的人没等来回应,便停下数秒。

    架在内部的门闩忽的弹起,木门咯吱摇开。

    一只穿着破旧运动鞋的脚迈进大院。

    他腿上是洗的发白的长裤,上身是一件拉胯的汗衫,肌肉健硕。

    这名壮汉进入大院,走的大摇大摆,可唯独脖子上空空如也。

    此人,正是孙丽娟死去的丈夫。

    他的行走速度与常人无异,等快接触到餐桌,乘客们才炸开锅,散成林中鸟,抱头鼠窜冲入客房。

    孙丽娟呆呆注视朝她走来的壮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捂住胳膊浑身打颤。

    她声泪俱下,眼底缭绕根深蒂固的恐惧。

    “阿宝,你放过我吧,不要打我,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也不敢随便让别人动你,我什么都没做……”

    下一秒,无头壮汉越过孙丽娟,噔一下坐在餐桌边。

    他就坐在属于他的座位,举起筷子,将大块大块红烧肉塞入喉咙。

    晚饭时间到。

    第9章 第一站

    噗嗤、噗嗤。

    壮汉捏住偏黑的木筷,将肉菜塞入喉咙。他粗壮的脖子一抽一抽,似乎在把直入食管的食物咽下。

    从头到尾,他没有对原先的妻子孙丽娟做出任何动作。

    孙丽娟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即便壮汉行动机械呆板,也不愿意离开他的身边。

    仿佛,只要私自离开,就会受到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威胁。

    “一惊一乍,真吓人。”李星鹤趴在自己的厢房门边嘀咕,“老云,还出去吗?”

    要是知道尸体会复活,白天就该不顾孙丽娟的阻拦,直接拉出去烧掉。

    向云简单明了道:“你先出去试探一下。”

    李星鹤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真有你的。

    他打量一圈,乘客们早就惊吓过度,跑到屋子里,谁没事会和乱动的尸体待在一块?

    哦,不对,还有一个。

    除了孙丽娟以外的。

    李星鹤的目光,落在自己那一桌上。

    人们跑的匆忙,倒下的椅子歪七扭八,还有好些碗筷落在地面,白米饭沾上尘土。

    壮汉的尸体在反复吃肉,孙丽娟在重复求饶,而在他们边上,那个最最奇怪的少女,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捧了个缺口的陶碗。

    她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人们会突然跑开。

    和体型健硕的壮汉比较,少女显得太脆弱了,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看来神经方面真的有点问题,出这种事还不跑。幸好没和她住在一个屋,不然迟早被吓死。乘客们很庆幸。

    李星鹤注意片刻,见壮汉只顾着吃,便动了出门的心思。

    结果被向云拉住。

    过了这么久,向云应该缓了过来,他不让自己过去,大概是因为那里有……天殊雪吧。

    这偏见可真严重。

    他们没去,另一侧厢房的丰大潘和陆苏然倒是出来了。好歹和天殊雪有点交情,总不能放下不管吧?

    丰大潘就是这种热心肠,有时候他自己都嫌弃自己。

    陆苏然倒是还考虑到目前的情况——壮汉没有杀人,并不危险,可以把人带回来。

    “小天啊,你真是吓死我了,赶紧走吧,这儿多渗人啊。”丰大潘一说一回头,生怕壮汉突然起身。他本人怕的要死,但刚才也还是搀扶刘招娣,带她们一起逃跑。

    “还有孙女士,先进屋吧,保护自己最要紧。”

    孙丽娟麻木,趴在地上大哭。

    和她一间房的王素惠冲出,手中还攥了擦拭孙丽娟眼泪的纸巾,无奈又痛心的扶起她,带她回房。

    “哎,你这又是何苦呢?你那死鬼老公早没了,又怎么能听到你说话?想开一点啊……”

    王素惠将孙丽娟扶到房内,拍着她的背,低声劝说。

    院里,陆苏然和丰大潘还在和天殊雪极限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