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然呢?」

    「言:我喜欢狗卷棘,这不是超明显的事情吗?!」

    对面的樱花家太太还在卡壳。

    「狗卷棘:我以为你只是……」

    「言:以为什么?」

    「狗卷棘:……说话风格比较夸张。」

    哪里有夸张!

    大家上网时不都这么说话吗?!

    「言:绝对没有一丝夸张,我对狗卷棘的爱就是这样炽热真挚,我每一句话绝对都源自真心,我是真心实意这样想的,所以才说那些话,绝无一丝虚假。」

    樱花家太太似乎又陷入失语状态。

    她真的很害羞。

    「狗卷棘:但是,但是……明明之间都没有相处过吧,仅仅只是了解他的一些事迹,就喜欢上,未免有些太轻率了吧……」

    狗卷棘可是她的纸片人男神诶!

    就是因为只是接触不到,才完美无缺啊。

    「言:我喜欢狗卷棘……」

    「言:那当然是因为,他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啊。」

    「狗卷棘:!」

    「言:太太,怎么是这样的反应啊?」

    「狗卷棘:……我有点懵。」

    「狗卷棘:你觉得狗卷棘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这是不是有些……世界上明明还有很多很美好的事物啊。」

    「言:那不一样!」

    「言:美好的事物当然很多——」

    比如说,那漫天遍野的纸片人。

    但是——

    「言:可只有狗卷棘,我在想起他的时候,心情才会不由自主地雀跃起来,每次都会由衷地产生,啊,能遇到他真的太好了——」

    「狗卷棘:……」

    「言:如果用《小王子》里的话来说,那就是,纵然世界上有千千万万朵玫瑰花,但只有唯独那一朵玫瑰,是特别的,和千千万万人都不一样。」

    樱花家的太太又不说话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两人的聊天忽然陷入了莫名其妙的沉默,片刻后,对面才十分凝重地回复。

    「狗卷棘:……………………」

    「狗卷棘:对不起。」

    「言:太太干嘛道歉啊?」

    「狗卷棘:现在的我好像回应不了这样的感情。」

    「言:没关系,我不介意。」

    只要太太乖乖产粮就好。

    只要有粮,苏久言就很满足了。

    「狗卷棘:而你姥姥的遗愿,我也明白了。」

    「狗卷棘:好的,我明白了。」

    等等,你明白了什么?

    「狗卷棘:我会竭尽全力来履行你姥姥的遗愿——」

    啊,太太,你在说什么?

    遗愿?

    什么遗愿?!

    苏久言困惑不解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狗卷鸡”木雕,她应该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虽然这的确是姥姥的心愿,但是,应该只是姥姥纯粹地期望她能得到所有喜欢的事物。

    而现在……

    哦,对了!

    她懂了,太太的意思就是产粮啊!

    产狗卷棘的粮,完成姥姥没有完成的木雕手办,樱花家的太太应该是这个意思。苏久言有些好笑,也有些感动。

    「言:谢谢。」!!

    第20章 chapter 20

    苏久言捧起木雕。

    抚摸着木雕粗糙的表层,心脏好像都跟着蜷缩起来。她沉默地将其收进口袋,直起身,原路返回葬礼。

    夕阳将歇。

    等苏久言一路踩着夕阳的尾巴,再度走进葬礼现场时,同村吃席的亲友们大多数都已经离开了,敲锣打鼓吹拉弹唱的哀乐乐队都不再奏乐。

    曲终人散。

    苏妈眼尖:“小言回来了。”

    苏久言返回父母身旁,这个过程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平静。苏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苏久言伸出手,母女十指交织,温度沿着皮肤传过来。

    苏久言问:“姥姥呢?”

    苏妈回过头,看向外面的货车。顺着她的视线,苏久言也看见了车后尾板上的棺材,苏爸和当地的其他几位亲戚,准备送姥姥去本地的火葬场。

    还好,赶得及。

    苏久言爬上货车尾板,按住棺材的边缘,用力推开了一道缝。

    “姥姥——”

    “我这一路上都在想,虽然您可能不在乎郑重的告别,但是,有机会在最后能和您再说几句话,真的太好了。”

    “……”

    棺材里静悄悄的。

    当然,也不可能有人回答她。

    苏久言拿起那个未完成的木雕,轻轻地放在姥姥的手掌心里:“……足够多了,姥姥给我的真的足够多了,是我太不懂事,在最后时刻,姥姥竟然还在为我操心。”

    明明是想说一段帅气的告别词,但准备好的腹稿刚说完开头,悲伤就难以抑制地涌上来。

    苏久言吸了吸鼻子。

    其实,还有好多话想说。

    但是——

    这样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