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五条悟做出总结:“……我会选择合适的时机,将这份情报里一部分内容告诉大家。”

    狗卷棘自然不会产生任何异议。

    “虽然那家伙完全错估了我的实力,但也能理解,毕竟在没见过本人的情况下,根本就想不到‘最强’这个词背后所代表的真实含义——这很合理,很正常,我完全理解,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狗卷棘:“……”

    这话您自己听听,信吗?

    “……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公报私仇,他确实提醒了我很多忽略掉的事情。”

    狗卷棘心底微微一动。

    他回头看向五条悟,对方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微风吹拂,他那头白发染着星光,竟然显露出某种仿佛神祇俯视人间般的冷峻:“——我忽略了,一直对烂橘子们太温和,他们怕是学会了蹬鼻子上脸呢。”

    终于——

    五条老师总算察觉到这个事实了吗?!!

    第22章 chapter 22

    纵然不知道什么才是当世最强之人应该具备的风范,但狗卷棘也见过御三家那颐指气使的派头。

    对比而言,五条悟可谓“和蔼可亲”。

    他只是性格使然的“狗”——

    一视同仁、普度众生、范围扫射、自我感觉良好的“狗”着所有人,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不同,而在狗的程度上区别对待。

    正因为五条悟一视同仁,所以,对于那些习惯了用鼻孔看人,并且用谁的鼻孔更大来区分上下级的传统咒术师们来说,这种平和的态度不会让他们尊敬,只会让他们轻视。

    他们看着五条悟——

    就像是看着一头幼年时期就被驯化得十分温顺的大象,驯兽师们拿着控制的缰绳,从未察觉到身旁站立着一脚就能碾碎他们的恐怖巨兽。

    可五条悟呢?

    他怎么会容忍这些事?

    明明是那样高傲而不可一世的强者,却好像对那些暗地里的轻蔑一无所知。这种事情超级魔幻而离谱,狗卷棘不止一次地听过高专学生们的吐槽,同级的,高年级的,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件极其不合理的事情。

    但身为学生,他们也不适合对老师说三道四。

    狗卷棘很高兴。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五条悟老师。

    五条悟看到了狗卷棘的表情,他勾了一下嘴角,又硬生生地将笑意压下去,若有所思地说:“看起来……你不是第一天有类似的想法了?”

    “鲑鱼。”

    “我有顾虑——”

    五条悟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是不是应该分享自己的顾虑,但这种迟疑没有持续一秒,他继续说,“烂橘子们不会允许我挑战他们的权势,局势会大为改变。”

    对啊。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未来吗?

    狗卷棘不免露出疑惑的神色。

    只要五条悟不再容忍那群老橘子们作福作威,自然,局势会变成五条悟主导整个咒术届,各种烂风烂气即将横扫一空,普通人的生活安全得到极大提升……

    狗卷棘想到了什么,他抬起手,拍拍五条悟的肩膀。

    “大芥。”

    你应该对自己有点信心。

    “噗、咳咳——”

    五条悟似乎被呛到了,又像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伸出手,弹了一下狗卷棘的脑门:“我都不敢乐观,你就这么……看不起老橘子们啊?”

    他们有任何值得尊敬的地方吗?

    就算被五条悟批评教育,对于那群恨不得和权势结婚的保守派咒术师门,狗卷棘实在生不出任何敬意。

    咒术届阶级森严。

    特级术师看不起非特级,而一级一级咒术师同样也看不起实力位于更下层的咒术师们。

    这是实力上的鄙视链。

    有传承的咒术师家族的家生子,看不起普通人出生的野路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实战派,看不起在家养尊处优的保守派;男性咒术师看不起女性咒术师……

    身世。战绩。性别。如此种种。

    ——上下阶层无处不在。

    只要身处于咒术师的群体里,就会自然而然地成为这个繁复庞杂的阶级里的一员,每个人都能找到更上层的优越者,也能找到更下层的被欺压者。无形的网束缚着每一个人。

    只有来到五条悟身边,才能获得短暂的喘息。

    五条悟说得对——

    咒术届就是一滩烂泥,每一个人都在同流合污。

    狗卷棘没有非要和谁战斗不可的野心,但他姑且也知道,自己究竟行走在什么样的道路上。他很感激五条悟选中了自己。

    狗卷棘凝重地向五条悟点头:“鲑鱼。”

    他明白的——

    但五条悟感受到狗卷棘的决心后,非但没有露出任何轻松之色,相反,他神色凝重:“说来你可能不信,在此之前,烂橘子们看我——可是当做继承人来看待的,甚至,包括看你们,也是看做继承人的羽翼们来看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