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卷棘思绪忽然卡壳了。

    小苏久言咒骸却毫不客气地捅破了狗卷棘的小心思,它挥舞着小手臂,生怕主人想不到的模样:“结、结婚!”

    狗卷棘:“………………”

    是哦。

    什么都不带——

    偏偏带上身份证明,不就是为了结婚准备的材料吗?

    狗卷棘的脸颊瞬间就烧红了,他已经尽可能的不去想苏久言曾经说过的豪言壮语,但偏偏,这小咒骸非要又翻到他面前来。

    狗卷棘紧张地往外眺望一眼。

    透过门缝,他可以看见苏久言的背影,她正襟危坐,似乎还处于那种紧张的状态。灶台咕噜噜烧开的汤掩盖了厨房里的动静。

    狗卷棘忽然觉得内心安定下来。

    苏久言还是那个苏久言。

    她从未忘记过,两人之间的约定。

    狗卷棘用手指,分别弹了一下两只小咒骸的脑门:“放回去。”

    小苏久言的咒骸哀怨地看他一眼。

    它被迫老老实实地,跟着同伴的步伐,把摸出来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又塞回了苏久言的行李包里。

    灶台上的水烧开了。

    狗卷棘也跟着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倒是不奇怪,为什么苏久言的行李箱里没有找到戒指或者玫瑰花之类的其他求婚物品,毕竟刚刚从危机中脱身,来不及准备这些很正常。

    但常规应该男生准备吧。

    狗卷棘想到被苏久言拆封的房间,某种礼物尚未送出,就已经被拆封的羞涩感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心头——

    可、可恶。

    他明明想藏更久的——

    唯一能让狗卷棘感到一点欣慰的是,苏久言显然还没细致地全部翻一遍,还有隐藏的更深的礼物尚未被发觉,以至于狗卷棘稍微保留了一点最后的脸面。

    不,别胡思乱想了。

    明明苏久言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自己在想什么乘人之危的念头啊……等等,好像也不对,明明要乘人之危的那个人是苏久言才对,他只是默认不做声了而已……

    直到端饭上桌,狗卷棘也没顺清楚这里面的逻辑。

    临睡前,狗卷棘联络了五条悟。

    「五条悟:抱歉呢,因为束缚,所以我什么都不能说,不过,棘你可以直接问她,特级咒言师想要问出真话,也就是一句话的工夫吧?」

    「五条悟:咒言术!说真话!」

    「狗卷棘:……」

    「狗卷棘:老师,你会吓到她的。」

    「五条悟:所以说,给你了机会,你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对吧?」

    「狗卷棘:……」

    「五条悟:你好废啊(嘲笑.jpg)」

    狗卷棘:“……”

    他完全不觉得,已经三十二岁还单身的五条悟老师有什么资格嘲笑自己。但反驳好像也没那么容易,狗卷棘敲敲打打,删删改改。

    言酱这四年一定过得很苦。

    她瘦了。

    发际线岌岌可危,甚至还有几根白头发。

    咒灵追杀的残秽残留在断发上。

    狗卷棘完全能理解,人在多年神经绷紧的状态下,纵然被告知自己已经安全了之后,那种绷紧的心态也无法一时半会儿l地放松下来。

    那个曾经乐观开朗爱笑的女孩子,如今甚至不敢对上狗卷棘的眼睛。

    狗卷棘只觉得满怀内疚。

    抱歉。

    明明自己那么迫切地想守护她——

    最后还是让她担惊受怕,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到。但现在,苏久言来到了自己身边,狗卷棘相信,他会慢慢用时间治愈苏久言心底的伤口。

    时间,午夜12点。

    几乎是苏久言窸窸窣窣地拉开被褥,脚掌踩在地板上的瞬间。狗卷棘就醒了,苏久言的动作对于普通人而言很轻柔,但咒术师的警戒心要高得多。

    更别提,狗卷棘的心神原本就牵在苏久言身上。

    他下床。

    动作轻柔如一阵风。

    苏久言完全不知道,自己就在狗卷棘的眼皮子底下,收拾行李箱,准备出门。看到少女的手都要压在门把手上了,狗卷棘彻底忍不住按开了客厅的灯。

    灯光大亮。

    苏久言僵在原地。

    狗卷棘只想叹息。

    第二次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这样的事情,四年前第一次发生的时候,狗卷棘茫然无措,感觉天都快塌下来了。但现在,狗卷棘已经能看穿事实的真相了。

    苏久言不愿意拖累他。

    她留下那些看似绝情的话语,直接消失,只不过是想要保护狗卷棘。

    唉。

    真是的。

    他在苏久言眼里,就这么弱吗?

    “……鲑鱼。”

    狗卷棘叹了口气,向苏久言伸出手来。

    他想说——

    别担心,有他在。

    哪怕你已经走投无路,但只要在他狗卷棘所在的地方,他就会为苏久言创造这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