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里恍然大悟。

    洗好澡后,她回到了卧室,没过多久老师敲响了她的房门。

    鹤里穿着拖鞋跑到门前,打开门后,他拿了一瓶伤药递给了她,“手臂不舒服的地方,记得涂上。”

    她接过了药瓶,恰好和他的手指碰上,些微的凉感让她视线下移,他的手指细瘦冷白,手背上青色脉络明显。

    “谢谢,”鹤里莫名不敢抬头看他,声音细弱,她组织着语言后,捏紧了药瓶,“老师要进来坐坐吗?”

    “鹤里。”

    老师轻声唤了她的名字。

    她闻言,缓缓抬眸,随即陷入了他近似于温润的目光里,带着令她不解却又让她浑身不敢动弹的细碎微光。

    像是被未知的情绪所捆缚住了一样。

    “不要随便邀请一位成年男性进入你的房间。”

    老师的言语是在教育,又或者说是在……暗示。

    他弯起的唇角,带着无法言喻的弧度。

    “我现在是不会进去的,”老师抬手轻轻按在了鹤里的头顶,指尖梳理着她的乌发,像是在对待着柔软的花朵,“晚安,做个好梦。”

    直到头顶的温度散去,鹤里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不知情绪地捏紧了衣襟,把门关上后,才察觉出自己的心跳很快。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鹤里并不清楚,她只知道从那晚开始,只要老师在附近,她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老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无论她询问什么,他总是能回答的出来,甚至还会给她讲解一些有趣的民俗故事。

    她从未见过他生气的模样,似乎一切都无法引起他的心底波澜,笑容像是天空般,包容又温暖。

    偶尔于静谧的夜晚,老师坐在落地灯旁的沙发上,暖色调的光线照拂在他的面庞。他褪去了西装外套,穿着居家的衬衣,领口微开,露出了脖颈间清瘦的线条。

    “很疼,对吗?”

    鹤里沉默不语,此刻坐在了他的边上,幻骑士先生的训练越来越可怕,她甚至有种直面生死的感觉。

    是她不理解还是为什么?

    她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了。

    许久,莫名的惴惴不安令她低落的开口,“也许……我不适合学剑。”

    老师叹了一口气,拿着伤药帮她细致地涂抹起来,“你已经很努力了。”

    “看着我,鹤里。”

    鹤里被他捧起了脸颊。

    她呼吸一顿,无法读懂他的目光,明明包含着细碎的暖光般,却又好像沉溺出短暂的暗潮。

    他说着:“你不是生于箱庭之中的温室花朵。”

    “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中的残酷,”老师的笑意变淡,他面无神情时,令鹤里的瞳仁微颤,“不过……”

    他的视线专注的落在了她的面庞。

    “在我这里,可以是你的港湾。”

    不在笑的老师,令她陌生无比。

    即使他的话语像是在包容又或者是在鼓舞着她,但是鹤里都无法完全的听进去,她甚至觉得他言语之下,藏匿着令她不敢去想的内容。

    这一刻,鹤里才意识到,她根本不了解他。

    之后的某一日,鹤里生病了。

    好像又发烧了,她浑身的热度难退,老师给她喂了药,她吃下后,循着潜意识的执拗,攥紧了他的衣袖。

    她不知道他此刻正垂眸看着,然后另一只手在轻轻地描摹着她的五官。

    脸庞痒痒的,鹤里意识昏沉,跟着药物陷入了黑暗之中。

    她病好后,未来的几天里,老师却很少回家,连带着白日里幻骑士先生也跟着频繁缺席。

    大概是太忙了,毕竟父母也说他们这段时间忙到可能来不及给她回短信。

    鹤里拿起手机,看着之前父母每周都会给她发的短信,然后不知不觉间划到了被她拉黑的那个电话号码。

    出于不知味的想法,鹤里把电话号码从黑名单里取消了。

    随即没过多久,短信声就像是轰炸般袭来,她一个个点开看,发现朋友从一开始的生气、再到试图与她和好,结果因为她拉黑了他,以至于一直不回短信后,朋友的短信内容变得慌张。

    ——鹤里,鹤里?

    ——阿姨叔叔他们怎么也不回我了?没出事吧!

    ——鹤里,你现在在哪里!!?

    鹤里意识到自己不告而别出国后,可能让对方格外担心,她连忙输入短信:[白兰,我没事!我现在在……]

    她编辑好了,点击发送,结果显示发送失败。

    鹤里这才发现手机屏幕右上角正巧信号不太好。

    “明天再试试吧。”

    当天晚上,老师回来了。

    他好似风尘仆仆,眉眼都带着疲倦。

    鹤里热了一杯牛奶,递给了他,他揉捏着眉心,随即含笑看着她,“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