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现在进入游戏?】

    她不知为何,明明应该感到不对劲,但潜意识告诉她,若是不玩这个游戏,她会后悔。

    【是。】

    当鼠标的按键“咔”的一声,选择过后,鹤里的眼前恍惚了一瞬,她不受控制地倒在了桌上,眼睛阖上,像是失去了意识。

    电脑屏幕上,一句话极快地出现又消失不见——

    【这些,是被你遗忘的记忆。】

    鹤里先感受到的是身上传递而来的疼痛,密密麻麻的缠绕在双臂之间。

    她不由得张了张唇,泄出一口气,然而尽管疼到了极致,脑海却被另一种深入骨髓的撕裂感占据,像是有许多声音盘踞耳畔,令她额头显现出清晰的脉络,汗水不一会就打湿了全身。

    隐约间,她似乎听到有人那由远及近的嗓音。

    “……爸爸,快点!!”

    接着,她似乎被谁抬起手臂,一股尖锐的疼痛伴随着针管扎入肌肤,冰冷的液体进入血管,药物的缓解作用让她恢复了些许的自我意识。

    “鹤里?有感到好一点吗?”

    她的脑袋在被谁轻轻地抚摸着。

    “鹤里……”似乎是意识到她难受的说不出话来,对方的嗓音紧了紧,干涩的隐藏着自己的情绪,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开朗又积极,“今天我在海边捡了很多贝壳哦,夏蕾他们也帮忙捡了很多,都是你喜欢的。”

    慢慢的,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谁小心翼翼地抬起,指腹间似乎触碰到了温热,是谁在珍惜地吻着她的手指。

    一间亮着微弱到犹如黄昏般光晕的木屋内,桌上摆放着许多令人深感繁琐的仪器,躺在床上的女孩合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切嗣。”

    一位戴着眼镜的男人,处理好手上的注射器后,他走到了时刻陪着女孩的少年卫宫切嗣边上,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鹤里需要休息。”

    闭紧双眼的卫宫切嗣,又睁开了眼睛,他故作坚强地想要扯出一个笑容来,却失败了。

    随着父亲卫宫矩贤逃离到这座岛屿上的卫宫切嗣,在所有人的面前,都是乐观又幽默的模样,然而只有回到家里,看到躺在床上的女孩时,他常常会自言自语。

    就像现在这样。

    “……真的能治好吗?”

    治好鹤里的病。

    父亲在做着实验,声称可以治好鹤里的病,所以需要鹤里时刻待在他的实验室里。

    然而卫宫切嗣看到的只有鹤里一次次发病后,父亲给她注射着缓解的药剂,只能解决一时的疼痛。

    “当然。”卫宫矩贤笃定的回应,“鹤里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她很坚强。”

    卫宫切嗣闷声“嗯”了一下。

    直到卫宫切嗣离开,站立在女孩床边的卫宫矩贤,俯下身摸了摸她的额头,眼神仿若虚无般,语气沉稳,“我的好孩子,一定要挺过去啊。”

    不知过了多久。

    鹤里大概是被饿醒的,肚子里空空如也,她睁开沉重的眼皮,才缓缓看清了周围。

    这里是……?

    她的视线移动到自己的身上,手臂间还缠绕着一层又一层的绷带。

    总觉得……自己好像变小了?

    诶?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鹤里先是一愣,随即脑海里混沌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她曾经一直被关在黑漆漆的房间内,只能和脑海里的声音对话,缓解孤独,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还会时常被自称魔术师的人询问一些奇怪的问题,他们自称为魔术协会的人,这些人常常以某种编号称呼她,后来,魔术协会的一个姐姐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做“鹤里”。

    但是她的大脑内,关于被关起来之前那些更多自身的记忆,却并不清晰。

    她到底是谁呢……?

    后来,她是被卫宫矩贤从房间内带走的,一路逃离到了这座岛屿上,获得了自由,还被卫宫矩贤收养。

    为了报答养父的恩情,对方想要抽取她的血液,她同意了。

    不知为何,脑海里的声音开始杂乱起来,像是有许多人同时在她耳畔诉说,鹤里的头越来越痛。

    那些声音从原本的无害友好,变成了——

    “鹤里,你是个乖孩子。”、“爸爸桌上的针筒,把它们全毁掉吧?它们是在阻止我们和你说话。”、“只有我们才会对你好。”、“听话。”、“那片海多美啊,不想过去看看吗?”、“跳下去吧。”……

    “鹤里!”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鹤里的思绪,她的反应迟钝,慢了半拍才抬头去看。

    窗外的天空已经升起了太阳,炽目的光线照耀了进来,鹤里得以看清出眼前站立着的少年。

    他拥有着最普通的黑发黑眸,即使被扔在人群中都足以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