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蕾?”

    鹤里柔软的嗓音如同棉絮般,轻飘飘打断了夏蕾的思绪。

    夏蕾反应过来后,望进了对方一双剔透的眼仁间,这种仿佛不含杂质的天真,让夏蕾手上的动作紧了紧,她不着痕迹的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过几天就是凯利的生日哦!”

    凯利,音同切嗣,知道她在说的是卫宫切嗣的鹤里,被转移了注意力。

    “我该送什么好呢?”

    两人在屋檐下说着悄悄话,夏蕾看着鹤里亮晶晶又纠结的眼神,思索了一下。

    “唔……我觉得啊,”夏蕾想到卫宫切嗣对待鹤里的珍惜程度,忍不住打趣,“鹤里就算送一张纸给他,他也会开心的不得了吧?”

    “诶?”

    鹤里稍许吃惊了一下,然后真的开始思考要不要送张纸,夏蕾也没想到她的一句话被鹤里直接采纳了。

    夜晚,鹤里手上捏着剪裁好的纸张,趴在床上,拿着向夏蕾借来的画笔,一点点在白色的纸面上涂鸦。

    “鹤里,我进来了哦!”

    门外传来少年的嗓音,鹤里紧张地连忙把画笔藏在了被子里,又把纸张塞在了枕头下。

    得到允许的卫宫切嗣走进了屋子里,他看着已经把半张脸缩在被子里的女孩,便坐在了她的床边。

    卫宫切嗣动作娴熟地用手顺着鹤里的发丝,“今天觉得怎么样?”

    “今天头也没疼!夏蕾还给我吃了……”

    听着女孩的声音,卫宫切嗣眼底变得柔和,他时而附和,心底感激着神明,每周去教堂祈祷的他,只希望鹤里的身体能越来越好。

    卫宫切嗣依稀记得,女孩刚被父亲带回来的模样。

    她进门后,就这么一言不发的找了个角落,双手抱膝坐在了地上,身形瘦小,眼底恍惚的像是照不进任何,也不和他们交流,而是常常自言自语。

    父亲说会治好她,未来她就是他们的家人了。

    “切嗣?”

    女孩软糯的嗓音唤醒了卫宫切嗣,他连忙回应,“嗯?”

    “切嗣也早点睡。”她伸出手捏了捏卫宫切嗣的胳膊,力气极轻,如同羽毛掠过。

    卫宫切嗣为她盖好了被子,又珍惜地碰了碰她的头顶。

    “晚安,鹤里。”

    *

    今晚是鹤里无比期待的时刻,要去庆祝切嗣的生日。

    和夏蕾说好了要和其他小伙伴们一起给卫宫切嗣一个惊喜,他们准备藏在卫宫切嗣的卧室里,等他回来的时候再跳出来,白天的大家默契的都以各种忙碌、有事的理由,没有出门,也没有去见卫宫切嗣。

    一般来说,鹤里是不被卫宫矩贤允许在晚上出门的,因此她今晚要悄悄溜出实验室工房的屋子,去和小伙伴们汇合。

    戴着眼镜的卫宫矩贤,把双臂的袖子卷起,正坐在桌前,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手上的资料文件。

    鹤里就坐在一旁。

    这个屋子内充斥着各种木架,上面全是一个品种的花朵,它们是卫宫矩贤的实验对照物。

    然而被花朵簇拥的房间内,却异常的安静,只能听到卫宫矩贤翻动书页的声音。

    “辛苦你了,鹤里。”许久,卫宫矩贤侧过脸,看向了乖乖坐在那的鹤里,“可以回房间去睡觉了。”

    “好的,爸爸。”

    她跳下椅子,先走向了实验室内的一个小房间,那里是她的卧室。

    鹤里把涂鸦好的卡片放在了衣服口袋里,然后趴在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直到她听见卫宫矩贤离开的脚步后,刚准备打开门溜出去的鹤里,脑海里再次响起了沉寂已久的声音。

    “鹤里。”

    “鹤里啊,听见了吗?”

    “爸爸不在,想要一个人出去吗?”

    “鹤里,你已经好久都没有找我们了。”

    “明明我们才是你最重要的人。”

    “……”

    那此起彼伏的声音或低沉或清亮,听上去似乎都情绪平平,却让鹤里一下子扶着额头,熟悉的撕裂感传来,疼得她控制不住地从门边滑落坐在了地上。

    额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连发丝都被打湿,她的脸颊苍白起来,手指忍不住蜷缩。

    “不行……”

    为什么是现在?他们在等着她,切嗣也是……!

    当疼痛到了极致,只会让人感到麻痹,而来自头脑间的抽痛,更是会让人在麻痹后,丧失理智。

    鹤里不知躺在了冰凉的地面上过了多久。

    脑海里的声音不断诱导着。

    “……很累了吗?我来帮你。”

    “不要怕,鹤里是个坚强的孩子。”

    “选择我。”

    “不,当然要选择我。”

    “交给我才是、交给我吧——”

    “交给……”鹤里张了张嘴,眼底透着愈发稀薄的色泽,无意识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