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断戒峰结界已然荡然无存,她们的琅琊玉才会恢复功效。

    两人还没来得及消化掉这一系列事态,就听两声御剑声“唰”的由远及近,瞬间抵达峰顶。

    “师姐!”

    “师姐!我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居然是安罗浮和安羽浓兄妹二人到了。

    林苒之柳眉倒立,叱道:“罗浮师兄,羽浓师姐,你们好生大胆!居然无令擅闯断戒峰禁地。”

    罗浮好脾气的说道:“苒之师妹,我们正好在山脚下还未走远,见断戒峰封印结界消失,不知出了什么情况,担心有什么变故,因此上来一探。”

    安罗浮于安羽浓今日本就早早等在断戒峰底,想等林苒之到了央求她能将他们命私厨仆从炮制的人参鸡汤夹带进断戒峰。

    不曾想今天的林苒之甚是好说话,似乎很赶时间,拿着东西就走了。

    他们兄妹二人一时之间也摸不清头脑,之后没未离开,想等她出来再询问一下师姐的近况。

    不成想,没一会儿功夫便见断戒峰山体一震,旋即发现结界居然荡然无存。

    他们一时情急,便直接御剑飞上来了。

    林苒之听了他的解释,虽然还有些不满,但倒是没再说什么了。

    不料安羽浓这时却突然一声暴喝,打断了兄长和她的对话。

    “——好啊!林苒之,原来你果真居心叵测!你就是这样照看我师姐的!”

    安羽浓一进门,就立刻用眼睛搜寻卓清潭。

    于是,也就一眼看到,那如同一杆青竹般端正坐于门口石桌旁的单薄身影。

    曾经她眼中如擎天之木般强大的掌宫师姐,如今却消瘦异常,

    她的脸色居然与八日前回宫那日相比,更加不好看了。

    卓清潭原本身上那件还算合身的云白色端虚宫宫服,此时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一眼望去,居然像是一身骨头已经撑不起来这套衣服一般。

    她的脸上也是毫无血色,往日里一头乌黑的青丝,此时都恍若没有光泽般枯燥。

    卓清潭微微蹙眉,不慎赞同的轻声道:“羽浓,你太无礼了。”

    “师姐!”

    安羽浓震惊的睁大眼睛,眼底红彤彤一片,十分的委屈。

    她气呼呼的小声说:“林苒之居然敢以下犯上,这般苛待于你,你怎么还帮她说话呢。”

    安罗浮却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石桌上精致的菜色,然后拉住妹妹,摇头劝阻道:

    “羽浓,师姐可没说错你,你这般实在是没有道理,冤枉了苒之师妹。

    你瞧,师妹就连给师姐准备的饭菜,都如此精致用心,又怎么会薄待清潭师姐。”

    安羽浓一愣,她顺着安罗浮的手指方向,定眼往石桌上一看,登时脸上青红交加。

    半响她回过神来,嗫嚅道歉道:

    “……苒之师妹,是我莽撞了,原来你居然是个如此嘴硬心软的好人。”

    林苒之:“”

    讲真的,她其实听到这话,多少还是有点脸红心虚。

    今日这一顿,其实是卓清潭被关断戒峰八日来,她唯一一次精心准备饮食。

    偏巧就被人家的师弟师妹撞了个正着,这顿称赞她可不敢领受。

    于是,林苒之不甚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老实坦白,毕竟无功不受禄。

    卓清潭却已经轻声开口:

    “林师妹这几日,确实对我很是照顾。”

    林苒之一顿,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她。

    却见卓清潭也正含笑看着她,几不可见的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这是让她不要说吗?

    是怕安羽浓他们找她麻烦吧。

    “再者说”

    卓清潭声音音量虽弱,说出的话却不容轻视:

    “便是掌戒堂中领了差事的师弟师妹们没有丝毫关照,那也更加是理所当然的。

    我是来受戒受罚,不是来享受的。你等既是宫主亲传弟子,便更加不得将端虚宫宫规视若无物。”

    “可是”

    安羽浓还待说什么,抬头对上卓清潭一潭清池般清冽的眼眸,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好把话憋在自己心里。

    可是她师姐便如那天上的皎皎明月,克己复礼,品行高洁,持身甚端,凭什么要受这种磋磨苦难啊?

    安罗浮拉了她一把,示意她不要再顶嘴。

    然后,他率先施礼应道:“是,师姐,罗浮必当谨遵教诲,恪守宫规。”

    安羽浓也只得紧随其后低声应道:

    “是,师姐。”

    卓清潭撑着石桌,吃力的直起身。

    膝盖上两大灵脉处的镇骨钉,却突然仿佛有生命般震动了一下。

    她猛地一晃,险些站立不住。

    安羽浓和安罗浮吓了一跳,齐齐便要上前扶住她,却被林苒之抢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