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个距离,用正常音量说话,卓清潭仔细去听是可以听见的。

    果然,卓清潭耳朵微微一动,但她却不曾回头,只是语气平静的低声问:

    “都安顿好了?”

    安罗浮点了点头,应道:“师姐,那少年已安顿好了。

    我已喂他吃下上品的伤药。那少年并非妖身,我又度了灵气给他养身,困妖锁的伤势对他来说便只是皮肉伤,想必他休息几日,便可痊愈无碍了。”

    端虚宫这种仙门的伤药,对凡人来说有奇效。

    而那少年既然并不是妖邪,有安罗浮在他体内注入灵气助他调养,困妖锁便不会伤到他的根本。

    安罗浮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也是倒霉得很,不知怎么竟跑到宿风谷附近,还被那名叫豫丰年的凭津阁弟子误会,吃了这般大苦头。”

    卓清潭却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他与你同回房间后,是何反应?”

    安罗浮想了想,当即回答道:“许是他身上有伤不太舒服,不曾开口与我说话,他吃了药便睡了,也并无其他反应。”

    卓清潭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与他同住,你也稍留心些。”

    安罗浮闻言一愣。

    “师姐的意思是莫非这少年真有什么古怪不成?”

    卓清潭思考时,习惯性会用右手食指轻点什么东西。

    此时,她轻轻敲击窗边案台,却摇了摇头。

    “我亦不知。不过那位凭津阁弟子有一句话说的不错,凭津阁便如咱们端虚宫的崇阿山一般,为防止凡人误入,早已布下层层阵法。凡人就算误入其中,也很快便会被层层阵法传送回到外面。

    寻常凡人,等闲无法进入四大仙门所在,更别说是误入到凭津阁着力看守的宿风谷秘境附近。”

    安罗浮皱眉:“可是他身上并无灵力,也没有妖气。

    我方才度灵力给他的时候便试探过了,确实是凡人的身躯。”

    卓清潭轻轻叹了口气。

    “正是如此。先前我在客栈外观他周身气脉均与凡人无异,亦丝毫没有妖邪之气,所以才不忍见他血溅当场,命你出手救下他。”

    “罢了。”

    她想了想,蹙眉道:“或许真是因为最近结界不稳,所以机缘巧合下,才令他误入宿风谷附近也说不定。”

    就如同之前无妄海钧天崖那股莫名其妙存留显现,救她一命的妖元之力一般让人摸不清头脑。

    卓清潭低声道:“不过,你还是多留意一些罢。防人之心不可无。”

    安罗浮正色的点头应下:“是!”

    卓清潭轻轻按压额角,又问:“岩池与宁演,现在何处?”

    安罗浮回答:“二位师兄比咱们早到了一日。

    按师姐之前的指令,今日他们已先去凭津阁拜会澹台阁主。

    我方才已用琅琊玉给二位师兄发了讯号,他们知道我们到了,想必最迟傍晚便会归来。”

    卓清潭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不成想本该傍晚才回客栈的洛岩池、奚宁演二人,居然一个时辰后便回来了。

    二人仆一归来,便急急奔着二楼客房来了。

    “师姐!”

    安罗浮开门后,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虽然他们此次出行是坐牧云舟来的,但是奔波千里,对于卓清潭来说到底疲乏操劳,此时她刚刚躺下休息一会。

    但已经晚了——洛岩池和奚宁演的动静太大,卓清潭本就睡不踏实,此时已经被惊醒。

    她睁开眼睛,用手缓缓撑起身体,坐起身来,然后摇了摇头,轻声笑了笑:

    “还是这般毛毛躁躁。”

    安罗浮好奇的问:“二位师兄,今日你们不是去拜会澹台阁主,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洛岩池摇摇头回答:“我们在凭津阁等了两个时辰,弟子回话说他们阁主并未在阁中,所以我们不曾得见澹台阁主。”

    端虚宫楌桪宫主的二弟子洛岩池,长得一副浓眉大眼的相貌。

    他性情憨厚,面相也是十分质朴。

    此时,他认认真真细细打量卓清潭片刻,然后反复深呼吸几次,声音有些难过。

    “师姐你清减了许多。”

    奚宁演的眼中也带着一丝痛色。

    “师姐何止清减了。她体态本就清瘦,如今竟差点成了一副骨头。可见师姐这次真是遭了大罪。”

    卓清潭摇头,有些好笑:

    “夸张。”

    奚宁演正色:“一点也不夸张。”

    安罗浮见到两位同门师兄,心下欢喜宽慰,便嘴上没有把门,坦白了个彻底:

    “二位师兄有所不知,此时师姐身上八根镇骨钉犹在!其实在我和羽浓看来,此次出门属实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