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清潭却没什么怨怼之情,她笑了笑道:“你这样想不对,不同的位置便要不同的人去做,才是最有价值和意义的。

    若我当真永远做个一丝灵力不能用、亦不能再修行的废人,那么,我若坐在未来端虚宫宫主的位置上,才是在妨害凡间安危。”

    她想了想,忽然轻笑了一声,纠正自己先前的说法。

    “我这样说也不对,若是我的灵脉始终不见好转,我也并非不能冲开封印使用灵力。只是届时若是解开或破开封印,虽然可以灵力如常,但是灵脉被地心焱火灼伤的伤痕亦会被体内自行流转的灵力不断冲击,早晚有一天会彻底爆裂。

    所以,在做一个长命的平庸之徒、和做一个短命的天子骄子这两个选项中,家师替我暂时选择了前者。”

    谢予辞沉默片刻,忽然沉声道:“你会好的。”

    卓清潭笑着看他,问:“是吗?”

    他点了点头,目光沉静如水:“是。”

    卓清潭却轻叹了口气,道:“可是,你忘了吗?我先前说过的,我并不希望自己有一天好起来,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真的很好。”

    他们现在这样也很好。

    谢予辞皱眉看她,淡淡道:“别说胡话。”

    她真的是喝得太多了。

    下次他再不能让她这般饮酒,青天白日便开始说起了胡话。

    卓清潭听到他这样说,却“扑哧”一声抬袖掩唇笑了。

    “‘别说胡话’这类话听起来好生耳熟,好像以前都是我在说你的吧?”

    她忽然收起脸上的笑,十分认真的看着谢予辞微微蹙起的眉眼,缓缓问道:

    “但是,谢予辞,我并没有说胡话,我是认真的。至于罗浮叫嚷着要寻找什么蓬莱,什么仙草的,其实万事随缘便好。即便是我一直如此,亦没有什么不好。”

    谢予辞皱眉看向她,冷哼一声道:“没什么不好?难道你当真打算一直做个哪怕偶尔风吹日晒,便会风寒发热的病弱凡人不成?”

    “那又有什么关系?”

    卓清潭浅笑着,她忽然上前一步,逼近谢予辞,非常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忽然轻声问他:

    “谢予辞,若我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不会再好了,你可愿意陪我找个山清水秀、没有人烟的地方,了此残生吗?”

    谢予辞猛地顿住。

    他惊疑的看向卓清潭,似乎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一般。

    温暖的日光,缓缓照映在两个人的身上。

    而他们二人的影子,居然不知何时起因为角度原因缓缓重叠在了一起,恍若相互依偎一般。

    好半响,谢予辞才找回自己溃散了的神志。

    他定定看着卓清潭尚且带着醉意和水泽的眉眼,缓缓道:“卓清潭,你喝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卓清潭却偏头看着他,轻轻的、低低的笑了几声。

    “我是醉了,但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只问你,谢予辞,你愿意吗?”

    愿意暂时放弃找寻冥王沟秘境和太虚秘境中的那部分神力神体,与她一起了此残生吗?

    不用太久,最多二十年便好。

    在她此生阳寿将至之前,她一定会真正意义上解开秘境结界,还他一副至纯至真至善的无上神体,和至纯至净的混沌两仪神力。

    上一世欠他的情债,这辈子,她拿命来还。

    第151章 男女授受不亲

    晚青、灵蓉和安罗浮在洛神湖上游览了一遍,不消一个半时辰便已经回到岸上了。

    他们在湖岸边的茶座里百无聊赖的等待了将近一个下午,才总算等到了姗姗来迟的谢予辞。

    若不是晚青施术传音给谢予辞,得知他们并没有什么危险,三个人恐怕都要再折返回洛神湖去找他们了。

    而此时,灵蓉坐在茶座中临窗的木椅上,目瞪口呆的看着刚刚从洛神湖上的小舟上下来、怀中还横抱着一个人的谢予辞,嘴巴张的大大的仿佛能塞进一颗鸡蛋。

    虽然他怀中抱着的那人被一袭大氅包裹得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曾外露,但是灵蓉还是一眼便认出,那分明便是卓清潭的身形嘛!

    灵蓉一双眼叽里咕噜的乱转。

    他俩这是怎么回事?

    她一拍大腿,转身大力推了推坐在她身旁座位上正在喝茶的晚晴,然后震惊的伸手指向窗外。

    “阿婆!你快看!不得了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们这简直是!简直是!——”

    她微微一顿,蹙眉想了又想,最后终于从她那十分贫瘠的词汇量中找出了一个她觉得此时十分恰当的形容词。

    “——简直是伤、风、败、俗!”

    晚晴被她这么大力一推,手中茶杯里的茶水险些洒在了自己的前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