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霸王霍霍磨牙,她倒是差点忘了,司空如血那死人妖跟十三老长会中的几个关系相当不错呢。

    气氛僵持间,萧煌夜的声音插了进来:“规则?”

    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

    老头子抬头,不着痕迹地就近打量着这位十三佣兵团传说中的团长,单看外表,是个丰神俊朗的青年,气质冷峻,眉间绽放着罕见的紫色六重莲印记,不似凡人。

    不由得,态度恭敬了几分,解释道:“我们十三人作评委,只要有七票以上判定你们合格,即可。”

    这十三人中,有一个是洛非烟的旧识,不看僧面看佛面,对方一定会给合格票,也就是说,只要再争取到六个人就行了。

    但问题是——

    “咱们之中,谁会跳舞?”

    众人面面相觑,记忆不断地倒带,最后一致将目光投向琅月。

    “她会啊!”女霸王激动了。

    “会蛇舞。”路鳕默默地补充道。

    琅月羞怯地撇过头,众目睽睽之下,需要她变回原形来舞一上段么?

    蛇舞……众人齐齐冷汗。

    机会只有一次,考核项目须当天完成,逾期则淘汰。

    所幸这一天,除了十三佣兵团之外,再无其他人来报名。

    到时候,即便是出丑,也不至于太尴尬。

    “蛇舞就蛇舞吧,反正也没其他选择了。”

    路鳕拎着狼牙棒,颇为烦恼地道。

    拭酒一听,顿时急了。

    “那要是不合格怎么办?”

    “用最有效的方法解决一切后患。”

    女霸王沉吟了片刻后,阴测测地说道。

    众人:“……”

    怪不得今日赏金猎人协会的人会全员到齐,十二万分地谨慎戒备!

    实在是女霸王的惯性思维和处事方式太霸道了。

    “暗处至少埋伏了三百人。”司风双手环胸,淡淡地提醒道。

    不单是摆在明处的娘子军数量众多,藏于暗中的力量,更是不容小觑。

    对方似乎早已料定,今日的考核,不能善了,索性……未雨绸缪?

    女霸王闻言,原本面色不善的脸愈加铁青。

    “作弊?”

    “怎么做?”

    贿赂,暴力制伏,威胁,亦或者……

    一干人等不约而同地想到。

    “为什么咱们不试试……”

    “什么?”

    一群人纷纷将目光转向凌雪,少年安静地微笑着,一脸的志在必得,反倒叫人莫名地不安。

    果不其然,下一瞬,凌雪淡定从容地补充道:“跳舞啊。”

    问题又绕回了原点。

    这绝不是什么好现象。

    “不如就让琅月先舞一段看看,咱们跟着一起学?”

    凌雪似乎挺兴奋的,乌黑大眼晶光闪闪地望着神情局促的紫衣少女,摩拳擦掌,干脆地做起了热身运动。

    琅月被他这么瞧着,不由得面红耳赤,这样陌生的情绪,让她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可以拒绝对方的要求的,反而配合地就地变身……

    “嘶嘶——”

    娇小玲珑的少女瞬间化身为庞然大物,凌雪惊奇地瞪大眼睛,啧啧感慨,路鳕乍一见那张血盆大嘴,直接拎起狼牙棒,本能地追了上去!

    这蛇舞还没上演,正主却下意识地逃跑了……

    一蛇,一人,你追我跑,“玩”得不亦乐乎。

    对于这闹腾的俩冤家,十三佣兵团的人早已见怪不怪,倒是十三长老会和娘子军们,一个个惊讶地难以置信!

    眼下跟疯子一样追着蟒蛇精跑的白衣女子,真是他们记忆中那个严肃到不苟言笑的路鳕吗?不会是什么人冒充的吧!?

    怀疑的同时,协会的人开始担心他们的招待大厅过了今天之后,是否需要重新整修一遍这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并暗下决心,账单要寄去“醉温柔”等等诸如此类的细节。

    许是因为这场追逐戏码已经上演了近一个月,作为戏中人的路鳕和琅月都忽略掉了一个事实:眼下,被追着打的琅月变回真身了。

    于是乎,两人的破坏力在原先的基础上不断增加,直至大厅内第三根廊柱被狼牙棒敲碎之后,团长大人发话了。

    “闹够了没?”

    短短的四个字下去,原本掐成一团的两只立刻噤若寒蟑,乖乖俯首认罪。

    为了赎罪,路鳕主动请缨,愿意陪琅月一起……出丑。

    十三长老风度良好地没有当面提出赔偿事宜,更是态度温和地给了佣兵团一个时辰做准备。

    时间有限,众人也唯有临时抱佛脚。

    于是便出现了接下去的一幕:蟒蛇精琅月在前边施展舞艺,其身后跟着路鳕、小尘、凌雪、拭酒、黑猫状态的萧猫,以及老板娘和瘸了一只脚的女霸王,共计七人,暂时拜琅月为师,学习蛇舞。

    “把腰板扭起来!”

    “跟上节拍!”

    “拭酒,你确认你是在跳舞,不是在扮‘挺尸’?”

    “绯鱼!唔……算了,你不是旁边歇着去吧。”

    “萧猫,你给我快点变回人形……”

    “小尘,你的腰呢?我看不到你的腰!”

    “小凌,算了,你也边儿玩去吧……”

    “路鳕,你这是在跳脱衣舞?”

    短短一刻钟内,第一次当师傅的琅月,已经差不多将人都得罪光了。

    所谓蛇舞,其实真的不适合人和猫去学习,即便是拥有细柳腰肢的拭酒,骨子里终究把自己当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要他放下面子学跳舞,本来就是为难他了,偏偏琅月这个师傅的要求又特别高……

    没多久,徒弟们爆发了。

    套用凌雪的原话来说:这,是一群自尊心较强,行为又相对下流无耻的生物。

    结果一段舞还没跳完,琅月就被“徒儿们”联手攻击了。

    偏偏另外三个看戏的,一点出手相救的意思都没有,于是,琅月只能含泪被追杀到四处逃窜。

    谁让她刚才讽刺拭酒扮“挺尸”呢?单衣面带微笑,一脸从容地负手而立,好不潇洒。

    虽然凌雪并未受到欺负,琅月对团长大人的亲亲宝贝可谓是百倍谨慎又小心,无奈的是……对方不领情。

    萧煌夜眉眼轻垂,不知在想些什么,愣是没有出声阻止那些个造反的家伙。

    至于最后一人——司风,所幸眼不见为净,当下闭眼养神……

    琅月拖着庞大的身体,跑得再快,也终究躲不过众人的袭击,加上似有意无意地往另一边奔走游离,没多久,一蛇七人便相继窜向了十三长老所在的位置!

    哐啷铛——

    琅月一失足,身后七人纷纷倒地,顺带着还连累了十三长老,更是将他们摆了几十年,不曾移动过位置的桌椅来了个乾坤大挪移。

    等琅月在重创中,变回人形,狼狈地爬起身时,周围已经乱成了一片,鸡飞狗跳都不足以形容如此眼下的混乱。

    而目的达成了的女霸王,立马跳起身,操起路鳕手中的狼牙棒当拐杖使,一蹦一蹦地上前,将散乱一地的参赛报名表单统统收入怀中。

    见状,十三长老会的众人立刻急了。

    娘子军们得到命令后,更是卯足了劲头朝着女霸王扑去!

    而原先闹成一团,摆明了内讧的十三佣兵团的几人,到了关键时刻,立刻一致对外,加上守候在旁的萧煌夜等三人,齐齐上阵,与娘子军们分庭抗礼。

    女霸王则飞快地翻阅着手中的表单……

    另一边,几个老头子的脸上色彩纷呈……

    “奶奶个熊,竟敢诓老娘!”

    女霸王粗略地浏览了一遍后,怒声骂道:“这上面的考核项目,竟然全部都是他妹的比舞!”

    此言一出,娘子军们纷纷哗然。

    她们加入到赏金猎人协会的时间有长有短,但在她们所有人的记忆中,这绝对是十三长老会第一次如此明目张胆地……作弊。

    是的,作弊!

    意识到这一点后,众人相继将目光集中到几位跟司空如血关系亲和的老头子身上,对方神情略不自然的沉默了片刻后,很快缓过神来。

    其中一个绿衣老头拂了拂衣袖,从容道:“并非我等有意刁难十三佣兵团,只不过……”

    话没说完,另一个身着深褐色长袍的老者便继续道:“银凤令一出,即便是十三长老会,也不得不从。”

    一时间,静默。

    半晌,凌雪一头雾水地反问道:“银凤令是什么东西?”

    这真不能怪他孤陋寡闻,因为在场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银凤令的存在。

    但从表面上看,赏金猎人协会和雇佣兵协会在自由之城内,称得上两座不可超越的高峰,执掌着所有人梦寐以求的荣耀和地位。

    但凡事皆有例外,正如火焰令牌能在一定程度上制约着雇佣兵协会一样。

    银凤令,便是这样的存在。

    “连续七年取得冒险之旅第一名的佣兵团,有资格向赏金猎人协会申请银凤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