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感觉到深深的头疼……

    一天寻找小岸未果,晚上还要回医院值班。

    一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一个陌生长发女子站在那里和同事老王说着什么。老王见陈果回来了,把头一偏,说道:“啊,她回来了。”

    那个陌生女子转头向陈果看去,只一个眼神就让陈果心里猛地一跳,莫名紧张的情绪忽然爬满她全身。

    眼前这个女子瘦瘦高高,亚麻色的长发披在肩上,碎碎的斜刘海有些微长地向右边分去,戴着一个黑框眼镜。有点细长而有神的眼睛下有一颗很明显的泪痣,高挺的鼻梁有点像欧洲人,嘴唇丰盈而性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耀眼气质。

    “你就是陈果?”那女子说话了。口吻相当的沉稳,甚至带着一丝冷酷。

    “是的……”

    女子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亮在陈果的眼前:“警察。”

    证件上的名字一闪而过,陈果没有看清,只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张表情严肃的一寸照。

    “警察?”陈果脸上露出了疑惑。

    老王冲陈果使了一个眼色就出去了,顺道把门关上,只留她们两个人在屋里。

    女警察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从哪拿来一个大大的笔记本翻开起来,依然是谈论公事的冰冷口气问道:“你是死者苏亚的朋友?”

    听到这个警察在熟悉的“苏亚”这个名字前加了“死者”两字,陈果非常不舒服,闷闷地回答:“是的。”

    “她出事的那天,你在现场吗?”

    “没有……我在单位开会。”陈果一边回答一边注意到女警察此刻翻开的明明就是她们单位的会议记录!真是让人无奈,她明明都知道的事情,为何要明知故问?

    陈果默不作声,其实有点不高兴,女警察也懒得理对方高不高兴,继续问道:“那天和苏亚在一起的是步小岸吗?”

    “……”

    见陈果没有回答,女警察抬眼看她。

    “是的。”陈果还是回答了。

    “步小岸现在在哪里?”

    陈果皱眉,抬头和女警察对视:“你是警察吧!如果连你都不知道她在哪里,我又怎么会找的到??”其实以陈果以往的个性她断不会如此鲁莽无礼,可是最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搅和在一起实在让她一个头两个大,情绪也就不好了,情不自禁地呛了回去。

    出乎意料,这个看似冷酷的女警察没有和她较真,一如既往地用缓慢的语速问道:“步小岸失踪了?”

    “我有两天没见到她了。”

    “怎么不报案?”

    “我不是她的亲属。”

    “她亲人呢?”

    “她没有亲人……”

    女警察原地思索了一番,站起来拍拍陈果的肩膀在她耳边耳语:“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当女警察走出去关上门后,陈果愣在原地缓了半天才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是她第一次与警察面对面谈话,而这个女警察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恐怖了……

    堕落女青年

    故事暂时转移到美国。

    南希已经七十一岁了。

    去年她的丈夫刚刚去世,儿子独自在加州生活,大概三个月回来一次,每次只睡一晚,甚至连一句话都没和老母亲说就回去了。他不和他母亲说话也是有原因的。今年八月他就要四十四岁了,但是至今也没有老婆,南希都快要急疯了,曾经指着儿子的脑门怒道:“如果在我进棺材之前不能看到你结婚,我就把你这个没用的家伙一起抓进棺材里!”

    这句话十分有威力,在南希说完后的一整年里她都没机会再跟儿子提到结婚的事情——她儿子一整年都没有回来看她。后来丈夫死了,南希又生了病,腿脚越发地不灵活,儿子才渐渐地开始会回家,只是这家回的,和没回都没有多大区别。

    “该死的独身主义者!”南希甚至在梦里都在咒骂自己那个只愿意一个人生活的儿子。

    那天晚上和许多个失去了丈夫的寂寞夜晚一样,南希一个人步行到街口的便利店去买些微波炉食品——她对烹饪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因为无论做出多么出色的菜色也都是她一个人全部吃掉,无人称赞,所以一些便利的即食食物就能满足她。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南希把包挎在左臂上,右手拎着不太沉的袋子,用她那双无力的腿走上回家的路,那条让她孤单却仍然要走的路。

    除了腿脚不便,她的听力也越来越不好,常常会被贴着耳朵突然出现的车鸣声吓到。南希已经忘记了叹气,无论如何她都是孤独的,就算丈夫死的时候留给她一小笔的遗产,她又要怎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