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国。

    霍景枭将小德的资料扔在病床上。

    整整一周,他都在为了这事忙碌,终于找到了一家各方面都过得去的华人家庭。

    邱淑贞捧着文件袋,眉开眼笑:“顾宴辞,这个名字好,不错不错。”

    她摸摸小男孩的脑袋,“以后你就叫顾宴辞了,知道了吗?”

    小男孩听不懂中文,但看邱淑珍慈爱的神情,他乖巧的眨眨眼睛。

    霍景枭抬腕看了时间:“我今天要回国,你自己在这慢慢养孩子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邱淑珍在他身后喊:“别走啊!你还没说你和小念到哪一步了!”

    霍景枭没有回应,大步走出医院。

    露天停车场里,林舒月坐在他的车旁,直勾勾的看着他。

    “我知道你今晚要回国,能分给我一小时吗?一起吃顿饭。”

    霍景枭沉默。

    林舒月垂下眼睫,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妈也想见见你,当初要不是她为我俩挡枪,现在也不至于一直躺在病床上。”

    闻言,霍景枭的表情微微松动,“还是住原来那个地方吗?”

    林舒月心中狂喜,她就知道把她妈妈搬出来会有用。

    “嗯,一起回去吧。”

    霍景枭:“你在这等着,待会有人来送你。”

    林舒月瘪嘴:“你抱我上车就行了,一起回去多方便。”

    霍景枭神情冷淡:“我结婚了,不方便再抱你。”

    林舒月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自然,“不是吧,嫂子这么小气?”

    “是我小气。”

    言下之意是,除了沈念,他不想抱其他女人。

    林舒月死死的咬住下唇,以前他来国,就算他面上再冷淡,也会处处关照她,抱她上下车是常有的事。

    现在他结婚了,两人之间连一个拥抱都不能再有了吗?

    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霍景枭启动车子,“我先过去。”

    说着,他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林舒月望着远去的车尾,上挑的狐狸眼里蓄着不甘和失落。

    一个小时后。

    林舒月在保镖的护送下回到家,霍景枭早在客厅里坐着了。

    见她进门,他起身问:“阿姨呢?”

    “在楼上,我们先吃饭吧。”

    “吃饭下次吧,今天先看阿姨。”

    面对他的冷漠,林舒月红了眼眶:“你结婚了,我们连饭也不能一起吃了吗?”

    “不是这个意思,等你回国了我再招待你。”

    霍景枭现在归心似箭,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吃一顿没什么意义的饭。

    林舒月脸色缓和,她不能表现的太黏人了,否则他只会越来越疏远她。

    “跟我来吧。”她领着霍景枭上了二楼。

    两人进到主卧。

    洁白的大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

    女人全身插满管子,紧闭双眼,面部凹陷。

    霍景枭的视线轻飘飘的扫过去,眸光微暗。

    十四年前,她胸部中枪,脑部受重击,成了植物人。

    这一躺就是十四年。

    照顾一个植物人的艰辛程度,旁人难以想象。

    霍景枭难得动容,语气温和:“这些年辛苦你了,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林舒月苦笑:“我都习惯了。”

    霍景枭沉默,再次抬腕扫了眼时间。

    林舒月看出他的急切,心里跟压着一块大石头似的,快要让她窒息。

    “我先走了,我妈那边你不用管,她会自己看着办。”霍景枭说完,丝毫不留恋的走出房门。

    他走后,房里一片寂静。

    林舒月怔怔的坐床头,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病床上的女人。

    “你怎么还不死?你死了我就可以没有牵挂的回国了。”

    病床上的女人并不能回应她。

    林舒月突然情绪失控,伸手掐住自己亲妈的脖子:“快点死吧,不要再逼了!!”

    突然间,女人的眼角处滑落一滴泪,没入发际线。

    林舒月猛然清醒,她松开手,抱着母亲的身体,哭的像个孩子。

    “对不起……呜呜呜……妈妈,我真的好爱景枭哥哥,那个贱女人抢走了他,我必须要抢回来!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

    晚上七点。

    霍景枭将车停在秦悠家楼下,他拿起手机给沈念打电话。

    “我在秦悠家楼下,下来,接你回家。”

    沈念在客厅里握紧了手机,一颗心狂跳不止:“好,我马上下来。”

    电话挂断,她连鞋都没换就跑出了门,秦悠莫名其妙的喊:“去哪啊?”

    沈念充耳不闻,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她比秦悠好不到哪里去。

    都是喜欢了便不管不顾的性子。

    电梯的数字不断的往下跳,她紧张的捏紧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