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严兄家里一定管教得颇严吧。”

    看出严君有点犹豫,田易再接再厉道,“想必要吃粽子也都是别人包了煮好了送过来才吃到嘴里?”

    “……是的。”要吃得去超市或者店里买。

    “现在既能体会一下包粽子的乐趣,还能自己吃,何乐而不为?况且你现在暂居在我们家,既来之则安之,不要总让自己想太多了。”

    “既来之……则安之……”

    听了几日带口音的伪普通话,严君知道田易说的已是相对标准的官话。连外语都能精通的他,要听懂也很容易。就是碰到文绉绉的话还有些难以适应,但咀嚼几遍,也能够体会到话里的含义。

    严君朝他看过去。

    一口一个严兄的田易年纪应该是比他小一些,在这里待了几天,他当然知道这是种礼貌而客套的称谓。

    这位田家少爷笑的时候,眉毛微微扬出一个弧度,眼睛里清楚写着诚恳,连说话的语气都跟他的眼神一样。

    他不由自主地点了头,挨在田易身旁坐下来。

    隔着一个人,田七撇撇嘴,很想来声冷哼。无奈自家少爷斜过来的一眼意味深长,让他不得不收回目光,老老实实地包粽子。

    早晨的阳光正好,直铺下来,暖洋洋地晒在房檐院落、树木草叶、乃至每个人身上。脚边草丛里开出一簇一簇或白或紫的小花儿,星星点点。叫三人都不由地放缓了动作,体味此刻的静谧。

    然而下一刻,这种让人打心里头安逸起来的宁静还是被打破了。

    “噗哈哈哈哈哈——”

    始作俑者是屈从于自家少爷眼神的田七,再往前追溯则是因为严君。

    “你包的这是什么呀?别告诉我这是粽子?你一定是在说笑……”

    “……”

    严君不语。

    田易都忍不住想要以手掩面。

    因为严君手里的那个东西……真的有些不忍卒睹。

    方才严君在他的劝说下过来,安静地看他包了几个粽子以后,就提出自己来的要求,并要了一把芦叶过去。

    然后他开始包,那架势着实似模似样。

    只是田易未曾料到,被那一双修长又灵活的手指折腾一番,眼前与其说是粽子,不如说更像是圆子。

    别说有棱有角了,那压根一个棱角都没有!

    但细细看来,又觉得这玩意做得也很精巧细致,芦叶还被弄出一道荷叶似的边来,围在四周当做点缀。

    严君被田七好一通嘲笑,白净的面皮也似乎微微发红。看看手里的“粽子”,他嘴角有些无奈地弯了弯。

    一直在留神他,田易将无奈当成了尴尬和苦恼,赶紧一把接过那只粽子,扔到另一只筲箕里,“不碍事,不碍事!人人都有第一回,就是我头次包粽子,也是个四不像,比起严兄来可要不如得多了!”

    他说着便又拿起三张芦叶,比划给严君看。

    “严兄你瞧,首先要紧的是一个卷字,却不能完全卷,在这一处定要压下来,折起,才好做出一个棱角……”

    将每一步都分解开来,仔仔细细地讲给严君听,生怕他不明白,还重复了好几遍,最后才又拣了几张芦叶塞到他手中。

    “来吧,再试一次。”

    “……哼哼。”

    旁边田七冷眼观瞧,他可不信第二次这个家伙就能包好。

    严君拿住芦叶,看看田七又看看田易。

    “来吧。”

    这位田家少爷又朝自己露出一个微笑。

    如果没有看错,那是非常认真的鼓励。于是严君根本说不出、也不可能说出“他不是没学会而是习惯性采取了制作西点的方式”这一真相来。

    “……嗯。”

    他开始包自己的第二个粽子。

    然后……

    田七先是斜视以示不屑,继而有些好奇地偏了偏头,接着惊讶地转过脸来,最后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

    “你你你……你包出来了?!”

    而且个头适中、棱角分明、色泽搭配得恰到好处,分明就是再完美不过的一个粽子!

    这怎么可能!

    田七扁扁嘴,这人明明就是不知从哪个没有人烟的山旮旯里钻出来的妖怪!不讲礼数不懂人事的妖怪!怎么可能才第二个就能包出这么好的粽子……足足比他初学时要少上好几个!

    他眼珠一转,迅速找了理由,“我知道了,你以前定是包过的。”

    “别胡闹!”

    田易轻敲了下他的脑门。

    田七委屈地抱头,“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