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扬的弧度大了些,嗓音贯着雪松的凉,清凌疏淡。

    “结束了?”

    纪琼笙点了点头。

    他嗓音沾上哑意,含溺然的意味,带笑:“那,笙笙,跟我回家吧。”

    她过去拥住沈昭京,用力地抱住他。

    “沈昭京。”

    沈昭京环住她腰,指尖将她耳边的发丝顺好,低声道:“嗯,我在。”

    “一天没见,想你了。”

    沈昭京只抚着纪琼笙的背,她身形瘦,隔着衣服也摸得到那一条脊沟,话语带调笑,有些混不吝:“哪想?”

    “”纪琼笙捏了捏沈昭京的后颈,笑盈盈地:“你猜?”

    沈昭京揽着她腰,把她抱起来,嗓音漫淡:“回家慢慢猜。”

    纪琼笙被吓了一跳,随即环住他脖子。

    随后,不由自主地弯了眉眼。

    酒店门前的那几株绿植,绿的璨璨,葳蕤蓊郁。

    第47章

    今年秋的时候。

    耿素分手了。

    她打电话给纪琼笙的时候,嗓音还算平静。

    直到纪琼笙赶到,抱了她一下,低声道了句:“想哭就哭吧。”这才崩溃大哭。

    哭到半夜,她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笙笙”“我以为,性格不合适一直只是一个分手的借口。”

    她自嘲地笑了下:“原来是真的有。”

    “我耿素,从今日起,洗心革面,做回原来的自己!”

    她举着酒瓶,站起来说,像是在下决定,像是对着自己说。

    她仰头,酒液灌进去,太猛,太急,溢出来,混着泪渍一起,打湿了衣襟。喝完了又难受,冲进厕所吐,纪琼笙蹲在她旁边,拍着她的背。

    后来的后来。

    耿素笑着跟她说,笙,我从来没跟你承认,我爱过他,但是现在才发现,那时候的我,明明就动心了。我想放下,洒脱点,做回原来的耿素,可是,怎么放得下啊。

    她的泪又止不住了。

    这世界在时间上,对每一个人都公平。

    没人可以回到过去,也没人可以轻易释怀。

    耿素分手的一个月后。

    耿素笑着找她说,我要去外面看看。

    纪琼笙只弯着眉道,好,记得给我寄明信片。耿素眨了眨眼,当然会给你寄!

    她的朋友圈,开始充满她拍的万千世界,和她自己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神采飞扬。

    纪琼笙在评论区一字一句打下。

    好久不见,耿素。

    -

    秋末,风灌着寒意,带着料峭的冷。

    她下班,看见沈昭京站在华盛的楼下,笑意温淡,他说,笙笙,带你去个地方。

    彰城的秋景,她从不喜欢。

    簌簌的黄叶落了满街道,树的枝条开始萧瑟,透着股荒凉潦草的寂然。七拐八拐的,到了地方,是处半山腰。

    天色暗下来。

    沈昭京跟纪琼笙下了车,沈昭京开了门,牵着纪琼笙的手进去。

    “来这干什么?”

    沈昭京没回,只捏了捏纪琼笙的骨指:“冷不冷?”

    纪琼笙摇了摇头。

    这宅子很大,穿过里头,拐了一道,沈昭京才停下来,是处花园,很暗。纪琼笙怔愣了下,窥见那一大片红色的影子。

    沈昭京松了她的手,走到里头深处,他俯身,眉眼微低,有着黑夜的遮挡,他的轮廓逐渐模糊起来。

    倏地。

    旁的地灯一下亮起来,也照亮了他的轮廓。

    大片大片的红,闪烁的光流进她眼底。

    是红玫瑰。

    是整片的红玫瑰。

    一簇又一簇,在温淡的光里,晏晏地绽放。几许花瓣上还滚着水珠,娇艳欲滴。森绿的叶微微垂下,衬的这花更红。嫣红的色自沈昭京身后,大片大片的倾洒,尽情舒展着各色风姿。

    而沈昭京站在其中,眉骨淡凉,深黑的眼只瞧着她,随即,唇畔弯起浅然的笑,秋末的寒气飘渺,掀起一阵白雾。

    他的身影朦胧在视线,只听得,他隐隐含笑的声音,一如当初第一面见他的时候,带着独

    特的雪松凉,漫漫抑抑,叫人心头发热。

    你喜欢春天。

    喜欢红玫瑰。

    所以。

    “以玫瑰作春”

    “送笙笙满园春色。”

    以这满园春色,昭示我心意。

    纪琼笙眼尾泛酸,压下涩意,摇了摇头,勾起笑:“沈昭京。”

    面前的女人眼尾泛着红,艳艳的,冷白的脸上沾上温红,殷红的唇扬起。

    “你才是我的春天。”

    宅里空荡荡的,他们的声音有些空。

    可字字贯耳,字字清晰。

    后。

    沈昭京微凉的指尖勾过她下巴,温热的唇落下来。

    吻毕,她听见他说。

    笙笙,我们结婚吧。

    一直到后来,回想她与沈昭京的种种,并无什么轰轰烈烈,她步步为营,他一步一步进套,心甘情愿地上钩,都以为自己才是胜券在握的一方,没曾想,到最后,两个人均心甘情愿地败了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