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人明察秋毫。小的也不瞒着大人了。只是因着小的昨日让账房查账,为的是年关后的私田营生方便。可未料了的,这一对账对出事来了。小的的私田,竟教人占去了。”

    “你的东西怎会平白无故的叫别人占走?私田都是按人头记录的,我府上计赋税的本子有师爷在管,那上面白纸黑字的准不会出错,我让他拿上来给你对对。”

    话毕,未料那人面上竟泛了难色。

    “大人不知,小的的地,教人划走了整整一百倾。”

    “一百倾?!“

    谢我存瞠目结舌,倒是未想到这人的财力这般雄厚。

    “小的干的都是良心买卖,这地可都是小的一把土把米赚来的啊。大人可不要错怪了小的。”

    “放心,你只不过是提醒了本官,本官定会好好查查江州这些年来的税赋。只是,这样大的数目被划走了,若真的如你所说,那那人一定大有来头吧?”

    说着,谢我存不由将视线递到静坐一旁看她的晏伐檀身上。那人一愣,有些吃惊的坐直了身子。

    “莫不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你告的,可是晏老板?”

    “什么?”

    晏伐檀走近了,一双眸子潋滟的很,此时带些怒意,教她不敢对视。

    “本官,本官只是猜测。“

    “大人,不是晏老板。小的也只是碰巧在炉上碰见了晏老板而已,听说他也是同行,才一起过来了。“

    闻言,谢我存才挤出个皱巴巴的笑容,那人哼一声,又坐了回去,好似也无心解释他前来的用意。

    “那你可有怀疑的人?这江州,究竟有谁敢划走你一百倾地?”

    那人又不言语了,斯哈斯哈了几声,才蓄足了力气,大声又飞快地将酝酿了好些时候地话倾告了出来。

    “大人,不瞒您说,这地被划去了哪里小的已教手下查过了。”

    “那,划给谁了?”

    谢我存以为这案子不立自结,本有些轻松。可望向那人憋得通红地脸时,心下莫名又揪了起来。

    “谢大人,那地,划给您了。”

    第37章

    两岸猿啼一江绿,马踏重山满叶红。

    山谷中荡漾着的不只是少年意气,还掺了些野禽走兽拂掠过的啸簌声。

    “魏大人。”

    来人匆忙渡到摆在猎场一隅的太师椅旁,眼瞅着那盏青花大碗儿在边沿磕了两遭,这才毕恭毕敬的上去了。

    胸前挂着的檀木珠子在那方小桌上轻轻碰了碰,冒出来的声响倒是吓了正瞅着猎场那边的魏呈乾一跳。他望望那人的红翎,心里估了估数,忙撂下袍子站起身来了。

    “苏大人。”

    魏呈乾瞅着苏哈煜直笑,心里却嘀咕一阵:这老小子平素被皇帝视为心腹,虽是平日里未找过他麻烦,但也未有过示好之举,如今偏偏挑了个狩猎的时候来寻他,专门等到皇帝走远了才过来,这肚子里怕不是装了好些坏水等着倒给他呢。

    魏呈乾倒也不至于跟他吹胡子瞪眼的,也就装模作样的辑了一躬,引得苏哈煜也忙反手施礼连连。

    “魏大人,您不必客气!听说前些日子大人您称病告朝,想来也是好些日子没见过您了。这不,今儿个瞧见您也来了,小的便想着亲自过来问问您。”

    “苏大人关怀老身,老身感激涕零。无大碍,只是偶感风寒,就不劳烦苏大人再为老身操这份心了。”

    “是,是。”

    苏哈煜垂了眼眸,欲言又止。正巧扫见魏呈乾大拇指上配着的一枚扳指,又道

    “原先瞧见魏大人的时候着实吓了本官一跳,后来想着确实也是,今上登基前是魏大人一手扶持着的,今上如今那一手好的骑射本领可是魏大人带着在这猎场上一点一点磨出来的。想必也是因为担心皇上,魏大人带着病也来了,小的属实被大人这份赤诚臣心感动哇!”

    “时成!说了不必多礼,你在这样奉承我,我可是要与你生分了。”

    魏呈乾摆摆手,望着那人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却压了几分。

    “是了,本官与魏大人多年交情,自然是不必那般多礼的。不过,有句话,本官一定要说。”

    “哦?苏大人司的是户属,与我朝职倒也无甚交集,有何事能让大人找上老身?”

    田野尽头的号子声响彻起来,远远的弥上了一道光似的线。那是猎完的皇子公子们打马归来了。虽是还有段距离,魏呈乾却听着那人的话语明显的急切了起来。

    “魏大人位高权重,随着众国公一路辅佐今上登基,更是辅助皇上安定天下,我等一直打心眼儿里尊敬大人,所以前些日子亲眼瞧见段相那般当朝污蔑大人,心中自然也是替大人气不过。后来魏大人称病不上朝,小的自然是心疼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