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歪理多。”段惊风啧声道。

    归年哼哧,侧过头不理段惊风了,而段惊风见归年这样,直接笑出了声,惹的归年凶巴巴地瞪了他好几眼,甚至还言语威胁段惊风不让笑。

    “得得得,我不笑了,你别生气了。”段惊风熟练地给归年顺毛,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但是真的好好笑啊,哈哈哈……”

    这次归年是彻底不理人了。

    ***

    段奶奶没骗人,段惊风一出电梯就看到站在门口等人的段老爷子,而原先还在和他置气的归年,在看见段老爷子后,立马化身怂包,躲在段惊风身后不冒头了。

    上一次来这儿还是春节的事,所以段老爷子一见到段惊风,便领着他往客厅走,好好好和他聊会天,完全忽略快段惊风身边还跟着个人。

    “您老别急啊。”段惊风哭笑不得,给段老爷子介绍人认识,“这是归年,我朋友。”

    段奶奶突然出现,打断归年到嘴边的招呼,“这娃娃长的漂亮,光站这儿就叫人喜欢。”

    段惊风知道归年害怕陌生人,怕段奶奶的热情吓到他,连忙打断段奶奶,想跟她解释清楚归年的事,免得她再语语出惊人。

    但让段惊风大跌眼镜的是,上次维修师傅来家里修空调时,还害怕到躲进柜子里的归年,这次居然主动扬起笑来,礼貌地和两位老人家打招呼。

    气质矜贵得像大家少爷。

    段惊风鲜少带朋友来家里玩,而归年皮肤白嫩,一看就是个好学生,因而没过多久,段奶奶就喜欢他喜欢的不行,问他喜欢吃什么,嚷着要给他多做点儿,彻底忘了亲孙子段惊风。

    段惊风倒不至于吃这种醋,只是他看归年一脸局促,还时不时朝他投来求救的目光,段惊风没好意思再看戏,噙着笑把归年从段奶奶手下解救出来。

    重新坐回段惊风身边的归年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觑了眼段奶奶,身体打了个颤后,粘段惊风粘的更厉害了。

    段奶奶见此,也回过神来她太热情了,许是吓到了人家娃娃,咳嗽着转移话题,“那我继续去做饭了,晚晚你带人娃娃好好玩,等吃饭了我再叫你。”

    段惊风是傍晚出生的,所以家里人都家他晚晚。不过他嫌这个名字娘,懂事后死活不承认,也不肯让家里人叫,但反抗失败,昵称也一直沿用下来。

    归年是第一个知道这个称呼的外人,就连时闻折和刘迦浩也不知道。

    怕段老爷子打扰两小孩儿玩,段奶奶临走前不忘叫走段老爷子,让他去厨房帮忙择菜,彻底将空间留给段惊风和归年。

    段惊风还沉浸在小名被知道的事里回神,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所以当他迎上归年好奇的眼神后,嘴巴快于脑子,岔开话题道,“我带你去我房间看看?”

    归年没说废话,轻轻点了点头。

    段惊风悬着的心落回原处,笑着起身要带归年往二楼走,然后这时身后却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听的段惊风额角直跳,怔在原地。

    “好啊。”归年压着笑说,“辛苦晚晚哥哥了。”

    段惊风:“……”

    ***

    尽管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不过段惊风来爷爷奶奶家来的不勤,但饶是如此,段惊风住的那间房还是会被收拾的干净整齐。

    “随便找个地方坐。”段惊风走到书柜前,从上边拿了个游戏机下来,问归年道,“玩么?”

    这游戏机归年没见过,好奇地把玩了两下,见他琢磨不会,便撇着嘴把游戏机丢到一边,“不玩了。”

    段惊风正想说他教他玩,却看到归年一蹦一跳地走到书柜前,伸手要去拿书架三层的某个封面花哨的物件。

    段惊风起初没当回事,还因为归年身高不够而不得垫脚时笑出了声,但当他看清花哨物件的封面时,段惊风笑容一僵,随即快步走过去,作势要抢走归年手里的相册。

    段女士爱拍照,更爱收集,所以段惊风这些年拍过的照片,甭管黑照还是正常的照片,都被段女士收订成册,段家直系亲戚人手一份。

    段奶奶家这份相册,还是段女士过年带过来的。当时段惊风还为这事和段女士争执了一番,最终以他的失败告结,相册也被迫留在了房间书架上。

    归年起初只是觉得这东西封面花哨,从而好奇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可现在见段惊风反应这么大,好奇心立马被勾了起来,将东西紧紧抱在怀里,愣是不肯松手。

    “把东西给我。”段惊风咬牙,急切道,“咱们换个看,这没什么好看的。”

    归年不信,仰着脖子反驳,“要真没什么意思,哥哥你做什么这么着急?”

    段惊风语噎,心想他总不可能说实话,那未免太容易让人笑掉大牙。但若不说真话,段惊风又想不出好的借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一次伸手,试图靠蛮力抢回相册。

    可段惊风低估了归年腰的轫力。

    刚才一番争执,两人早就从书架挪到了书桌边,而归年后背抵着椅子,身体不断后仰,手也尽可能地往后伸,整个人都快弯成了弧形。

    段惊风骨头没归年软,且又怕动作过大让归年摔着,维持着一开始的姿势没敢多动,所以纵使段惊风手够长,也够不到归年手腕,更别提拿走他手里的相册。

    归年许是猜中了段惊风的想法,顿时变的有恃无恐起来,边翘着嘴角放肆的笑,边在段惊风注视下一点点翻开手里的东西。

    然后笑容一顿,双眼圆瞪,似乎不敢相信他看到的东西。而段惊风归年这样,索性破罐子破摔,身体后退的同时,笑的很无奈,“都说了什么……”

    “哥哥你好可爱啊!”归年眼睛完成两道月牙,语气是止不住欣喜,将相册翻过来,让段惊风看他避之不及的童年噩梦,“好想揉一揉哥哥的脸。”

    段惊风又臊又气,红着脸道,“…你再说一遍。”

    “晚晚哥哥漂亮又可爱,”归年眨巴眼,不怕死道,“我好想戳哥哥脸蛋。”

    段惊风深呼吸,盯着还在笑的归年,呵笑一声说,“归年你完了。”

    然后段惊风不等归年反应,便按住归年肩膀,迫使他躺在椅子上起不来,然后用力戳了戳归年梨涡。

    一下还不够,连戳了好几下。

    第26章

    相册激起了段惊风的羞耻心,以至于他开始单方面和归年闹脾气,直到段奶奶叫他吃饭,都愣是没和归年说一句话。

    归年却也不生气,反倒是笑的十分开心,像是从中找到乐趣,段惊风越不肯搭理,他就粘人粘的更紧。

    也不管段惊风是什么脸色,始终一脸笑地凑到段惊风身边,眉眼弯弯地叫他哥哥,还问段惊风要吃哪个菜,甚至作势要给他夹。

    归年本就长得好,现在眼睛都笑弯成了月牙,自然是可爱的很,饶是段惊风心里再大火,也对归年生不起气来。

    然而归年刚才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以至于段惊风一对上归年脸,就控制不住想起他的恶行,因而哪怕现在归年表现的再可爱,段惊风也愤愤地不想理他。

    段惊风避开归年夹菜的手,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后,便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免得再和归年对视下去,脾气就全消了。

    这些天他没少哄归年,现在确实该让归年哄哄人,认识到哄人的不易,从而平时听话点,不再一个劲地让他哄。

    可让段惊风没想到的是,他还没等到归年凑上前,段奶奶倒先受不了了,狠瞪了他一眼后就去安慰归年,让他自个儿夹东西吃,别客气,也不用顾着段惊风。

    段惊风:“……”

    段惊风无语至极,正想反驳段奶奶说的话,就见段奶奶猛地回头,抛下冷冰冰的一句,“等会儿再说你。”

    段惊风:行吧,合着我最多余。

    “得勒,您接着说。”段惊风笑,“我和爷爷先吃。”

    段奶奶应了声,没接话,还以为段惊风和归年吵架了,仍在发愁该说点什么,才能让两人变得跟刚开始时那样好。

    可段奶奶哪儿料得到,不等她想好该说的话,前一秒还被段惊风冷落的归年,竟然帮段惊风说话了,并且语气有点儿凶,似乎是在怪她教育段惊风了。

    “我俩好着呢。”归年突然挽住段惊风手,咧嘴笑道,“才不是奶奶您以为的那样。”

    归年抬眸觑了段惊风一眼,忽然压低声音笑了下,声音脆生。而段惊风迎上归年的眼神,眼皮倏地一跳,直觉有坏事要发生,下意识要阻止归年。

    但段惊风速度慢了点儿。

    所以几秒后,段惊风又听到了熟悉的称呼,“晚晚哥哥对我可好了。”

    明明是夸奖的话,可段惊风怎么听怎么别扭:“……”

    如果说段奶奶原本有三分执行力,那在她听到归年叫段惊风晚晚后,她则一点担心都没了,毕竟段惊风有多不喜欢这个称呼,段奶奶心里门清儿。

    可现在归年不仅叫了,还加了后缀,段惊风却一点儿都没生气,瞪都没瞪归年,仅仅是嘴角扬起又落下,笑的十分牵强。

    段奶奶何曾见过这样子的段惊风,一时玩心大起,忍不住想逗逗归年,看段惊风会不会有更让她惊讶的举止。

    “既然他对你好,那他怎么不理你?”段奶奶眯着眼笑,“从吃饭到现在,他可没理过不一次,都是你在围着他转。”

    段惊风觑了眼段奶奶,猜出她的恶趣味,不欲理她,免得有人搭茬了,段奶奶兴致会更大。可归年听了这话,却像被触犯领地的猫,瞬间露出尖锐的爪牙,对段奶奶呲牙咧嘴的。

    “那是我惹他生气了,”归年强调说,“晚晚哥哥不理我是正常的。”

    段奶奶眼睛一亮,放下筷子要继续问,段惊风却不给她机会,抢先反问归年,“那你还故意气我吗?”

    言下之意是问归年听不听话。

    归年怔愣住,被段惊风的问话弄懵圈了觑,但等他回过神来后,归年却扬起大大的笑容,甜声道,“都听哥哥的。”

    归年其实还想加上晚晚二字的,可段惊风好不容易愿意理他了,归年不想再惹段惊风生气,倒是很听话的只叫了哥哥。

    然后在心里补上了句晚晚。

    段惊风看归年这么听话,嘴角不听话地往上翘,到底是破了功,没忍住笑出了声,“说到做到。”

    “一定。”归年应了句,立马给段惊风夹菜,“这菜味道不错,哥你快尝尝。”

    说完归年顿了顿,又重复重样的动作,给段奶奶和段老爷子夹菜,笑的很乖,“您们也尝尝。”

    “……”段惊风被归年逗乐,回礼似的也给他夹菜,“你快吃饭吧,就别瞎操心了。”

    归年不服,张嘴要反驳段惊风,而段惊风眼疾手快,夹了块排骨塞进归年嘴里,让他说不出话,微笑着说,“排骨是奶奶的拿手菜,你快点吃。”

    归年毫无防备,猛地嘴巴被堵住,吓的眼睛都瞪圆了,但等他缓过来后,表情立刻变的很凶,却苦于张不了嘴,没法凶段惊风,只能狠狠地瞪段惊风,借此表达他的埋怨。

    段惊风也笑,甚至还动手揉归年头,颇为善解人意道,“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归年:“!!!”

    段奶奶被他俩逗的眼泪都笑出来了,就连段老爷子情绪也被感染了,抿嘴小幅度地笑了下。

    少年喜怒去散如烟,上一秒还互相看不顺眼,下一秒便能勾肩搭背商量着去哪儿玩。段惊风和孟浪也是如此。

    ***

    吃完饭后段惊风进厨房收拾卫生,段奶奶则去楼上收拾房间,怕今晚归年没地方住。

    归年也在厨房,只不过他被勒令不让碰碗筷,只能站在洗碗池边看段惊风干活,还低声地在辩解,“我不是什么都不会的。”

    “是吗?”段惊风反问。

    “对的。”归年小么声道,“家务学…一两遍就会了啊。”

    闻言段惊风挑眉,没戳穿归年这明显底气不足的话,轻笑着转移了话题,“今晚自个儿睡?”

    刚段奶奶提起睡觉的事时,段惊风原本想说归年跟他睡,不用再去收拾客房,结果当事人一声不吭,什么表示都没有,段惊风便住了嘴,好奇在家里去哪儿都要粘着他的归年会怎么解决这事儿,哪想归年直接默认了段奶奶的安排。

    不提这个话题还好,一提归年便皱起眉,显然不太想聊这事儿。无奈话是段惊风问的,归年不想让段惊风觉得他冷漠,所以哪怕不喜欢他还是回了,“是我自己住。”

    主要还是现在在段奶奶家,归年不敢太缠着段惊风,怕段奶奶觉得不对劲。他虽然不懂的事太多,又有点反应迟缓,但到底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少爷,该有的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听到归年的回答段惊风没发表看法,只是挑了挑眉,含笑道,“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