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只要呆一块儿,就天然形成一股气场,别人挤都挤不进去。

    段惊风没想到时闻折会这么说,一时有点挂不住脸,不自在地咳了两声后,打算随便忽悠过这个话题。

    归年却不这么想,也不觉得他粘人有错,瘪着嘴反驳,“我就爱和我哥呆一块儿。”

    “……”时闻折放弃挣扎,“那传统我也听说过,但据前几届人讲,showtime开始时间不一,得看总体情况。”

    showtime,也即即兴表演,是一中艺术音乐会的保留项目,具体操作为被镜头扫到的人,要表演一个才艺。

    内容不限。

    时闻折爱逛论坛,这些事了解的比段惊风等人多,“不过不强制表演,也就是说要是你真被镜头扫到了,你可以按照自己喜好来执行任务。”

    “也就是说,”时闻折暧昧地眨眨眼,“你当众表白也不成问题。”

    段惊风:“……”

    “学校不管吗?”归年被勾起兴趣,“还可以早恋?”

    归年以前上的是综合性高中,所以学校对早恋这块抓的特别严,就怕有alpha和omega不听话,惹出一堆麻烦事来。

    夜晚的气温比较低,又忽然风起,段惊风替归年拢紧衣服,确保冷风不会钻进去,“肯定管,要不然你以为教导主任每天瞎转悠呢?”

    “我们学校还算好的。”时闻折啧了声,“隔壁二中简直地狱模式。”

    一中明面上严抓早恋,其实校领导还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分,老是不会来找你麻烦,毕竟大家都是从那个年龄走过来的。

    可庆州二中不同,他们学校是只要被抓早恋,不问原因不给机会,直接劝退。

    “要不人家升学率高,这也是有原因的。”段惊风接话,“在这种环境里,除了读书也没别的事能干了吧?”

    庆一中是老牌名校,四五年前还出过一个省状元,每年高考市前十,基本能占三四个。而二中是近几年新起的学校,按理说各方面比不过一中,可结果却恰恰相反。

    归年不关心成绩,以前每次月考出分他都不乐意去看的,但这事有关段惊风,归年不免多上几分心,“一中成绩不好?”

    台上又换了个节目,是女生独唱,歌听着不错,现场气氛整挺好。

    “不是一中不行,是我……”段惊风话被时闻折打断,“归小年你在哪儿读书?成绩怎么样?”

    这话一下子问倒两个人。

    段惊风起初只想帮归年联系上家人,所以他找上时季,还让归年住进他家。可段惊风没想到找人这么难,便让归年长住他家,免得归年无家可归。

    一住就住到现在。

    如果不是时闻折提起,段惊风都快忘了归年也才十几岁,是跟他一样的高中生,不可能总呆在家里。

    归年是有学校的,只不过学校不在这个世界,他说了时闻折也不知道,归年只好保持沉默,并朝段惊风投去求救的视线。

    段惊风接收到归年的信号,安抚性地拍了下归年手,才抬眸冲时闻折笑了一下说,“拿年级第一的水平,算好吗?”

    时闻折:“……”

    怕时闻折还抓着这个问题问,段惊风乘胜追击打算转移话题,却不想他还没开口,就被一束光打断。

    准确说是照住归年的光。

    “恭喜你成为本轮的幸运观众,接下来的几分钟就交给你了。”陌生的女声被麦克风放大,“大家掌声欢迎!”

    正在聊天的三人愣成表情包,迷茫的表情被投到大屏幕,逗得全场大笑。

    虽然论坛上关于归年的帖子这几天热度下降,可归年一出现在屏幕上,操场上还是有不少人立马认出他是谁。

    于是原本还比较静的田径场,瞬间变的热闹,有人围一块儿讨论,有人大声起哄让归年上台。

    独独当事人还懵着没回神。

    段惊风被吓了一大跳,但瞥见一脸不在状态的归年,却被逗乐得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没忍住推了推他。

    “叫你呢。”段惊风憋笑,“主持人等着你表演节目。”

    大型活动总有令人意外的惊喜,一开始段惊风带归年来看音乐会,只是想让归年体会玩游戏的刺激,没考虑过其他可能。

    而现在归年被抽中表演,虽然在意料之外,却实在叫人惊喜,段惊风觉得他今天没白来。

    主持人没听到归年的回答,不由又说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这次时闻折也回过神,但归年还是刚才那个样子。

    段惊风皱了皱眉,心情不复刚才的好,以为归年腼腆,不愿意上台表演,便想帮他遮过去。

    结果段惊风还没开口,就见归年猛地站起来,然后一言不发地朝舞台走去。

    谁也不知道归年要做什么,谁也没开口问,只是视线一直跟随归年,好奇他下一步动作。

    段惊风也是如此。

    归年走到舞台,再在主持人诧异的眼神里,一步步走到她身边,拿走她的话筒,“我能借用一下钢琴吗?”

    表演独唱的女生玩儿的是自弹自唱。

    归年的举动实在太在人意料外,主持人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要回答他,“可以啊,没问题的,你随便用。”

    归年微微弯腰,“谢谢。”

    他走到钢琴前坐好,忽略掉低下忽然变高的起哄声,先是调整好话筒的位置,又试了下音,才轻声道,“我给大家弹会钢琴。”

    镜头始终追随着归年,所以现在他的一举一动被放大到屏幕上,段惊风甚至能数清归年的眼睫毛。

    这个时候的归年一点不像平时的他,不仅不软糯,相反气质矜贵得像王子。

    很多人在叫他,也有人在打听他,段惊风心没由来的空了一瞬,那晚看到归年被女生围着时产生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段惊风讨厌这样的自己,也不喜欢让他变成这样的归年。

    段惊风想了什么,归年是一点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当他回过神决定上台时,便在心里下定主意,一定要给段惊风表演一个节目。

    归年知道自己的毛病,也正因为他全知道,归年才更明白段惊风对他有多好,真跟宠小孩儿似的。

    他想让段惊风知道,除了粘人爱撒娇,他也是有本领的。

    所以在听到底下有人催他快点演奏,甚至还有人妄言他是弹给她们的时,归年一蹙眉,再也忍不住了。

    归年面相嫩,实际为人特别酷,说一不二。

    “强调一点,”归年道,“曲是弹给段惊风的,跟你们无关。”

    第36章

    虽然音乐会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时闻折只要一到归年说的话,还是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

    “狂!真的太狂了!”时闻折啧啧称道,“太有个性了。”

    华霄起初真跟黄雨宁在小树林亲嘴,只不过两人没呆多久,就趁人多跑校外约会去了,所以等归年上台时,华霄早不知道逍遥到哪儿了,更别提听到归年的狂言了。

    事后华霄悔的要死,连续蹲了好几天论坛,才陆续看完那晚的视频,一时成了归年的小迷弟,到哪儿都要说归年的好,听的段惊风耳朵都要起茧了。

    “够了啊,再说下去就夸张了。”段惊风打断华霄到嘴边的彩虹屁,满脸黑线道,“听得我臊的慌。”

    “……”华霄翻了个白眼,“我夸我男神,关你什么事儿?”

    时闻折没憋住笑,一口水喷了出来,“儿子,人段哥也是当事人啊哈哈哈。”

    段惊风坐在时闻折正对面,躲避的动作慢了一拍,被溅了一身水,顿时脸臭的像活阎王,憋着火骂,“时闻折,你人没了。”

    “我错了我错了!!”时闻折反应快,连忙抽了纸要帮段惊风擦衣服,“段哥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一般计较。”

    段惊风:“……”

    “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华霄没什么同情心的大笑,“时闻折你也有今天。”

    段惊风心里憋了事,中午才没在食堂吃,而是打着请吃饭的幌子把人叫到校外,想跟他们商量事儿,而不是搁这看他们逗趣儿的。

    “别闹了,说正事呢。”段惊风眉心紧蹙,声音低沉,“你们帮我想想法儿。”

    时闻折认识段惊风五年,何曾见他有求于人,瞬间也不跟华霄闹了,模样殷勤的很,“快说快说,让我听听。”

    段惊风语噎,突然有点担忧他找错人了,毕竟就时闻折现在的表现来看,是怎么看怎么不靠谱,也怎么不让人放心。

    好在华霄智商在线,用力拍了时闻折一下,没给他八卦的机会,“段哥你先说。”

    段惊风这才放下心来。

    ***

    他要说的这事儿也不算大,只不过有点麻烦,所以段惊风纠结小几天,还没有下定决心,而不得不找人参考。

    若不是上回时闻折问归年在哪儿读书,段惊风还没反应过来,这都开学快俩月了,归年每天除了呆在家,就没去过其他地方,更别说回学校上课了。

    段惊风后面多次找过时季,跟他打听寻家一事的进展,无奈每次得到的结果都一样,段惊风只好暂时将这事搁一边。

    寻亲之路漫漫,段惊风猜不到什么才是个头,而让归年一直呆在家里也不像话,所以在被时闻折电影后,他就开始琢磨让归年回学校上课。

    归年说他成绩好,在家里玩儿简直是在浪费生活,段惊风觉得归年天生适合学校。

    有点盲目,却很笃定。

    可想明白是一回事,去执行又是另外一回事,说到底归年和他没什么关系,非要扯也无非是萍水相逢的路人,段惊风还没把握能够说服父母去帮助归年。

    段惊风今儿找时闻折他们,为的也是这事儿。

    “他没上学?见天儿在家里玩?!”时闻折眼睛瞪成铃铛,苦口婆心道,“段哥我说真的,这样可不行,你这不是在害归小年么?”

    段惊风没指望时闻折嘴里能吐出象牙,直接忽略了他的话,转过头问华霄,“你觉得我该不该说?”

    “为什么不说?”华霄疑惑地看了段惊风一眼,十分不解道,“归年是你弟,那也是段叔晚辈,亲戚之间没有不帮的道理。”

    更何况这还算不得是什么大事。

    至少对段父段母不是难事儿。

    段惊风只大概描述了现当下的状况,忽略了归年本人情况,所以时闻折他们并不知道归年和他没任何血缘关系,而这也是让他说不出口的主要原因。

    “对啊,就是段叔一个电话的事儿,多简单。”时闻折跟着起哄,“让归小年来一中呗,这样咱们就能一块上学了,多可乐呀。”

    段惊风不想解释,闻言敷衍地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回,“我和他商量商量。”

    ***

    连续不间断的练习,归年球玩儿的越来越好,从一开始被段惊风碾压,到现在能从他手上抢球。

    四月初的庆州宛如夏季,空气变的黏热,段惊风穿了件短袖,不过稍稍运了几个球,便热出了一身汗,衣服仅仅粘着皮肤,并不怎么舒服。

    归年没好到哪儿去。

    “先擦擦汗。”段惊风递了张湿纸巾给归年,喉咙发紧,“跟你说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