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也好看。”归年眼笑弯成两道月牙,声音又娇又软,跟恋人撒娇似的补充了句,“在我心里最好看。”

    ***

    连续几天大雨后,庆州迎来了久违的晴天。

    “日,爷青回!”时闻折取下挂在墙上的篮球,夸张且用力地亲了两口,“还好出太阳了,再下下去我都要抑郁了。”

    看到时闻折在亲球,段惊风面露嫌弃,“以后别叫我打球。”

    “你嫌弃我?”时闻折大哭,狼嚎道,“段哥你不爱我了。”

    段惊风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时闻折,免得他蹬鼻子上眼,越说越有趣。

    时闻折咬牙剜了段惊风一眼,随后仿佛戏精上身,不仅做出一副受伤的神情,还可怜兮兮地叫了归年一声,企图从归年这儿得到些许安慰。

    “段哥向来不讲理,不跟我玩儿就算了。”时闻折笃定道,“归小年明事理,下次你陪我打。”

    归年捧着段惊风给他买的饮料,正坐在旁边小口的喝,闻言才将视线挪到时闻折身上,茫然地眨眼,“啊?”

    华霄和戚枝看到这里,终于是憋不住了,纷纷大笑起来,完全没考虑过要给时闻折面子,“我操哈哈哈,老时你是想笑死我,再继承我的花呗吗?!”

    “虽然很不应该,但是时闻折,你……”戚枝捂着嘴笑,“你真他妈太自作多情了吧哈哈哈哈。”

    如果说刚开始时闻折的脸只是有点难看,那在戚枝说完这句话后,他的脸则彻底黑的不能看了,咬牙骂人,“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去你大爷的。”华霄怒笑着反驳。

    “明明是你自我认识不清,”戚枝继续补刀,“人归小年可只听段哥的话。”

    时闻折翻白眼:“…滚。”

    听到这儿,段惊风没忍住笑了,只有归年仍一瞬不动地看着段惊风,然后在段惊风露出笑容时,嘴角不听话地上扬,跟着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来。

    别人笑都是因为时闻折,只有归年不一样:让他开心的是段惊风。

    ***

    段惊风不去打球,归年自然不可能去玩,所以几分钟后,时闻折几人带着器材去外边上体育课了。

    一时器材室只剩下段惊风和归年。

    好不容易把其他人盼走的段惊风,闻着归年身上传来的清香,不禁用舌头顶牙齿,压下心里的异样感,假装不经意地问,“不去玩儿?”

    归年咬住吸管,似是含羞带嗔地看了段惊风一眼,嘟着嘴说,“晚晚又逗我。”

    打到学校读书后,归年便很少叫段惊风哥哥,只不过不叫哥哥,他也不叫段惊风名字,而是叫段惊风小名。

    所以现在一下课,三班同学就能听到归年晚晚晚晚的叫段惊风,时闻折第一次听见这个小名时,差点笑岔气,还伙同华霄他们几个,胆大到想去拔老虎胡须,然后一人被段惊风给了一拳。

    至此三班同学都知道了一件事:不仅新来的同学双标,段惊风同样双标到极点。

    整个一中,估计只有归年能叫晚晚。

    归年这话说的似是抱怨,又似别的,听得段惊风直皱眉,“又撒娇?”

    “啊?”许是太疑惑,归年双眼圆瞪嘴巴微张,从段惊风这儿看,他甚至还能看见一小节软舌,“晚晚在说什么?”

    段惊风心里直发痒,手指不住摩擦,最终受不了地移开视线,而垂在身侧的手,同样很没出息地攥成了拳头。

    “难道不是吗?”段惊风伸手细数他的罪状,“归小年你自己反思一下,最近你是不是越来越爱撒娇了?!”

    归年坐着不舒服,干脆站起来坐在桌上,段惊风倒还是坐在地上,一时归年和段惊风位置倒换,从仰视变俯视。

    段惊风料到归年不会吭声,现在没听到回答也没觉得意外,兀自笑了笑,继续道,“上周是谁玩游戏玩到凌晨,第二天抱着我手说不想起来的?”

    归年动作一顿,笑的很尴尬。

    “昨儿吃晚饭时,又是谁把不喜欢吃的菜挑出来,被我发现了,还不断辩解,”段惊风补充道,“说是留给我吃的?”

    归年脸蛋泛红,头越垂越低,而段惊风看归年这样,眼里染上丝丝笑意,“还有今天早……”

    “不要说了!”归年抬头看段惊风,羞的耳朵尖都红了,“这些都是我。”

    归年没好意思和段惊风对视,声音也越说越小,“是我抱着你手撒娇,也是我……不想吃东西,然后还骗你说是留给你吃的。”

    段惊风眼里的笑意渐浓,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显然归年说的这些话都是他爱听的。

    在段惊风的注视下,归年越说越觉得羞耻,到后边饮料也不喝了,双手搅在一块,整个人臊得快冒烟。

    “我怎么这么坏?”归年声音带了哭腔,跟段惊风道歉道,“我不是故意这样做的,哥哥你别生我气,下次我……”

    段惊风说这么多话,可不是为了看归年跟他道歉的,所以他一见归年话头不对,便连忙叫断他,哭笑不得道,“我没生气,你别伤心。”

    归年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段惊风。

    段惊风没想到归年会这么认真,又是好笑又是心疼,维持不了一开始的冷静,伸手去搂归年,边轻拍他的背,边软着声哄人。

    “真没生气,故意逗你玩呢。”段惊风说,“这事儿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小年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一般计较了吧?”

    归年本来就没生段惊风的气,自然不需要段惊风道歉,所以他看段惊风误会,便想也不想地摇头。

    只不过因为他被段惊风抱在怀里,因而归年自以为的摇头,在旁人看来,无非是在蹭段惊风胸口,跟小猫撒娇似的。

    可爱极了。

    段惊风被萌的肝颤。

    “我又没生气。”归年声音很闷,“不用哥哥来哄我。”

    段惊风下巴搁在归年头顶,闻言轻笑出声,逗了归年一句,“真不用?”

    体育器材室静了几秒,段惊风听到归年的回答,“……还是要的。”

    “嗯。”段惊风忍着笑,“那我哄你。”

    回答段惊风的,是归年倏然用力地双臂。

    归年抱段惊风抱的很近,好像段惊风是风筝,他一不注意,段惊风就飞回蓝天,从此他彻底失去他的消息。

    就像他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可能某一天又会彻底消失。

    第48章 51、52章

    如果段惊风知道这张试卷会批改,那上周考试时他一定多检查几遍,绝对不一写完就交卷,好像在考场多呆一秒便浑身难受。

    看着试卷上鲜红的分数,明明还没有人说话,段惊风就开始觉得脸火辣辣的,仿佛被人扇了一耳光似的。

    尤其归年还在旁边坐着。

    “那什么……”段惊风叫住数学科代表,想问他本次考试的最低分,结果科代表误解了他意思,冲段惊风笑了笑,好心答疑道,“最高分是何灿,他考了145。”

    “另外140以上的还有四五个。”科代表和段惊风打过球,关系还算可以,见段惊风主动问成绩,还当他想好好学习,便温声安慰,“偶尔失误也正常,下车努力考好就成。”

    段惊风:“……”

    时闻折就坐在段惊风前面,这次考试没比段惊风好多少,毕竟那天考试就是他带头交卷的。原本他看到成绩还有点心梗,因为他妈最近帮他找了个家教,补课费死贵了,结果他考出来的成绩跟没补课时一样,实在是对不起他爸妈的钱。

    可时闻折哪知道,没等他伤心多久,段惊风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出,愣是活活被逗笑,提醒还在发愣状态的科代表,“赵鹏,我猜段哥是想问最低分来着。”

    赵鹏尴尬地笑了。

    段惊风不想在这事上多费心神,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把试卷团巴着丢进桌肚,“还有多余的试卷?”

    “?”赵鹏不解,“你要再做一次?”

    理会段惊风意思的时闻折,冷笑一声说,“段哥哪会做啊,他是给咱们归小年要的呢。”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段惊风不住皱眉,想让时闻折端正态度好好说话,但不等他开口,倒被沉默坐在他旁边的归年抢先。

    “给我一份吧。”归年朝赵鹏伸手,解释道,“我这周才来,没来得及参加考试。”

    赵鹏点头,“成,那我帮你拿份新的。”

    赵鹏试卷还没发完,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了,而时闻折扫了眼他的背影,再满眼疑惑地去看归年,“这套题够难,别人都巴不得不做,归小年你怎么还主动往上扑呢?”

    “他跟我们不一样。”段惊风替归年回答,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归年肯定能考满分。”

    虽然段惊风和他说过归年成绩不错,但时闻折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段惊风滤镜太厚,故意往好里说。所以当段惊风说要再来一张试卷时,他才会如此惊讶。

    都是差不多的水平,做不做试卷都一个样。

    “别了吧?”时闻折好心建议,“这套题真有点难,要不然班上高分也不会只有这么几个。”

    段惊风怕麻烦,如果是其他事,或者今儿个被误解的是他,那他都懒得解释。但事关归年,段惊风又是另一种态度了。

    他不想归年被误会,无论好坏。

    “想什么呢?”段惊风啧了声,“归小年同学可比我们厉害多了,要让他来做这套题,肯定能拿班级第一。”

    归年不参与他们的话题,只是抿嘴笑,视线从来没离开过段惊风。

    “是吗?那打个赌。”时闻折来了兴趣,“如果我输了,我请你吃一个月的饭,早中晚都包,要是你输了,那就……”

    “就什么?”

    “送我一双鞋。”时闻折不怀好意地笑了,坑起段惊风来半点不心软,“就是我上次不舍得买的那双。”

    归年不知道内情,闻言还没有什么想法,但前后桌知道完整情况的,则一个个倒抽气,对时闻折竖起大拇指,“时哥牛逼。”

    段惊风猜到时闻折会宰他,却没想到时闻折这么不顾兄弟情面,直接狮子大开口要那么贵的鞋。他倒不是送不起,只是现在生活里多了个归年,日常花销增多,段惊风早没那么多钱去买鞋。

    “成么?”时闻折脸都激动红了,催促道,“敢不敢赌?”

    段惊风撩起眼皮看时闻折,嘴角倏地一弯,轻轻笑了下打算回时闻折话。但段惊风还没来得及发声,便感觉手上一热,愣了几秒错失了开口良机,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没机会说。

    归年扬唇冲段惊风笑,眉眼弯弯的,看起来煞是可爱,然而他说出来的话,却张狂至极,“晚晚爱吃星澜记的甜点,也麻烦时同学每天点一份了。”

    围观众人:“……”

    原本段惊风还担心归年会吃亏,做好了随时上场的准备,冷不丁听到归年来了这么一句,顿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没有人是捂不化的万年寒冰,被人放在手心呵护,难免会心脏发烫,内心柔软。

    早知道归年是个双标的主,时闻折也没想到他这么不给他面子,一时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一瞬不懂地盯着归年看,企图归年会良心发现,从而好好待他。

    但归年要真会这样,那就不是他了。

    段惊风也是。

    “赌。”时闻折咬牙,“不赌是孙子!”

    华霄看戏上头,手用力拍在桌上,“加注,我押时闻折!!!”

    段惊风扫了华霄一眼,嗤笑一声,没发表看法。但是时闻折被华霄感动到,紧紧抱住他后还用力亲了他一口,“还是霄仔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