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闻折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而后座的段惊风闻言,否认也直接到了嘴边,差点直接说出口。但好在理智还在,段惊风到底什么都没说。

    “那肯定关系好啊。”时闻折觑了段惊风一眼,半真半假道,“毕竟家里可就这一个宝贝呢。”

    “那感情好,这确实得宠着。”司机大哥笑得爽朗,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来了句,“人这辈子,有个人陪着才好呢。”

    司机大哥还在笑,“年轻时有家人朋友陪着,长大了就靠恋人了。”司机大哥像是才注意到段惊风二人的颜值,逗了句趣,“小伙子长的这么好,有对象没?”

    司机大哥话题跳跃的太快,饶是紧跟他思绪的时闻折也没跟上他的脑回路,更别提心思早就跑远的段惊风。

    时闻折有眼色地去看段惊风,见他没什么表示,才自作主张地帮他回答,“什么对象?咱还读书呢,不能早恋。”

    时闻折的一句话让司机大哥找到共鸣,又和他聊了起来,可段惊风却脑袋空空,注意不到那些,只有司机大哥一句早恋还在耳边回荡。

    段惊风想反驳,想说不是的。

    我是想早恋的,而且想早恋的对象还在身边。

    ***

    司机一句无心之话,让段惊风陷入了沉思,直到入住民宿成功,都还没彻底回过神来。

    归年观察了段惊风一路,见他视线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叫了他半天都不见他回应。

    想到这儿,归年脸色沉了下去。

    归年想到先前司机说的话,他以为段惊风在想这事。

    “哥,我们该下去了。”归年晃段惊风手,提醒他说,“华霄他们早下去了,就等我俩呢。”

    一路的舟车劳顿,让归年身心疲惫,嗓音都有点儿哑,而段惊风正好被归年的声音唤回神,先是茫然的笑了下,后又歉意满满道,“行,这就走。”

    说完段惊风就往外走,似乎极其懊恼刚才的走神,要不然也不会被耽误时间,只是他还没走几步,就被归年拽住了手腕。

    段惊风心中不解,疑惑地扭头看归年,“怎么了?”

    “段惊风。”归年用通红的耳垂面对段惊风,嗫嚅着说,“你是不是在想…”

    段惊风没听见,“想什么?”

    归年像是下定了决心,抛弃心里的别扭,没羞没臊的低吼了句,“想早恋的问题啊。”

    “从出租车上到现在,我叫了你好几声,”话开了头就无所谓难,所以归年说着说着还有点撒娇的意味,“但你一次都没理我,不是想问题想入迷,又是什么?”

    啊这。

    段惊风被归年问的哑口无言,压根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口,索性保持沉默,却不知他这副模样落入归年眼里,就是做贼心虚了。

    归年笃定段惊风在想早恋,从而上升到段惊风想早恋。

    归年这下是真不好了,脸色更是煞白一片,仿佛听到了什么噩耗似的。

    “哥,你想谈恋爱了?”归年勉强维持着笑,“还是有你有喜欢的人了?”

    段惊风不喜欢这种无厘头的猜测,更何况他不久前还认真回答过这个问题,所以段惊风皱着眉要反驳说他造谣,可归年却完全不给段惊风开口说话的机会,嘴巴像按了开始键的喇叭,完全停不下来。

    “肯定是这样。”归年一想到段惊风喜欢上了别人,他就止不住犯委屈,声音都开始颤抖,“但你不是答应过我,说不会喜欢别人的吗?晚晚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归年还要往下说,只不过这次段惊风速度快,抢到了主动权,“没有的事。”

    眼睛湿漉漉的归年被哄的一愣,傻乎乎地啊了声,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地。但归年一颗心还没彻底踏实下来,段惊风的后一句话又让归年心悬的老高,魂都丢了几魄。

    “但确实想恋爱。”段惊风直勾勾地看着归年,眼神是说不出的深情,只可惜归年沉寂在自己的世界,没察觉这一幕,“也有喜欢的人。”

    ***

    段惊风说完就后悔了。

    不仅仅是不久前两人还就恋爱的事争论,更因为段惊风觉得他说的过于唐突了,就跟他故意说这话来气归年似的。

    也说不上是故意气人,但肯定是有意为之。

    段惊风心悬的老高,紧张地看着归年,生怕他被这句混账话气着,那到时段惊风都不知道该怎么哄人好。

    可现实却让段惊风意外,甚至还让他有点伤心,因为归年的反应并不在他的猜测内,相反可以说归年跟个没事人一样。

    归年眉眼乖顺,抿嘴露出一道可爱的笑,看起来完全没有被段惊风的话扰乱心绪,“那很好啊。”

    这下轮到段惊风慌了。

    如果他知道归年会是这种表现,那段惊风一定乖乖回话,而不是嘴贱说假话。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哪怕段惊风懊恼的要死,他也撤不回几分钟前他自己说的话。

    所以段惊风只能任由归年拿刀扎他心,还不能反抗。

    “怎么就好了?”段惊风心里烦的要死,但还强撑着笑,怕吓到归年,声音也没要温柔,“前几天不是还跟我闹,说不让恋爱吗?”

    这话段惊风虽是笑着说的,可他却一点都不轻松,像是头上悬了把剑,只等着归年的回答来决定他的生死。

    归年的回答要是顺他意,那头上那把剑就可以被拿开,段惊风便求得个平安。但若是归年的回答不是他想的那样,那段惊风便是被判了死刑,再也没法快乐了。

    段惊风没动,视线落在归年嘴上,等着他开口,更急着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然而归年像是会读心,段惊风越期待回答,他越是不开口,仿佛是在跟段惊风比耐心,更像是故意使坏折磨人。

    偏偏段惊风还什么都做不了。

    “嗯?”段惊风没等到归年开口,干脆主动催促,“很难回答吗?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

    段惊风紧紧盯着归年,斟酌语句道,“归小年,你是不是改变主意,想谈恋爱了?”

    段惊风想象的回答是归年点头,只是归年像故意在跟他对着干,给出了一个让段惊风意外的回答,“对啊。”

    归年笑的眉眼弯弯,没注意到段惊风倏然黑了几度的脸,还不要钱地补充道,“我也想谈恋爱了。”

    如果说一分钟前段惊风还心存侥幸,那在归年说完这句话后,他则心如死灰了。归年不会骗人,更不会骗他,所以归年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段惊风心像被无数根针扎,密密麻麻的犯疼,难受得他呼吸不过来,也没了要出去玩的心。

    段惊风条件反射地想问那人是谁,却在话到嘴边时,而又全咽了回去,毕竟光听到归年有喜欢的人,就已经让他难受到这种地步,更别提知道具体的人名后了。

    “挺…挺好的。”段惊风不想被段惊风看出他的反常,努力地扯出一抹笑,逼自己忘记这段话,麻痹似的重复,“真的是挺好啊。”

    只是不是我罢了。

    ***

    楼下已经玩开了天,酒水、烧烤开席,旁边立着的麦,时不时有人走过去唱歌,一时院子里充满了烟火气。

    华霄跟刘迦浩凑在一块弄烧烤,时闻折则站在麦克风前,打算一展歌喉,让大家听听他美妙的歌声。

    “段哥,这儿!”华霄眼尖,一看见段惊风就立马挥手,大声道,“我和浩子烤了点牛肉串,你快带归小年过来吃。”

    段惊风朝那边扫了眼,压下心里的郁闷,侧头问在玩手机的归年,“去吗?”

    虽然归年的话让段惊风有点难受,但段惊风还是做不到就此不管归年,最多几分钟不理他。

    多了他会受不了的。

    “怎么才来?”刘迦浩先看的归年,才去看脸色不虞的段惊风,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再不来连白菜都吃不着了。”

    “……”段惊风懒得和刘迦浩耍嘴皮子,从盘里拿了串牛肉递给归年,“尝尝。”

    归年没立马吃,倒是问,“晚晚想吃什么?我帮你烤。”

    段惊风想说他没胃口,只是瞥见归年认真的神情,段惊风又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归小年,你别惯着他。”刘迦浩看不下去归年对段惊风这么好,吐槽道,“段仔又不是三岁小孩,他有手有脚的,要吃会自己弄,你要是闲着,去那边儿唱歌去。”

    段惊风眉一皱,正要开口骂他,就见归年比他反应还大,跟炮仗似的,说出来的话带着些火气,“我想帮晚晚弄,你别管我。”

    刘迦浩拿肉串的手一顿,尴尬地睨了眼归年,心说这话怎么听怎么怪。蒋遥知道刘迦浩的秉性,闻言抬眸扫了他一眼,无声提醒他少说,免得带坏人乖小孩。

    但刘迦浩会听蒋遥的话,那就不是他了。

    所以虽然刘迦浩看到了蒋遥的提醒,却当没看见似的,顿了一会后,还是嘴贱地开了口,“用手还是用腿啊?”

    归年:“???”

    归年没听明白这其中的含义,还好奇心旺盛地想要追问明白,可段惊风却一下子就懂了刘迦浩开的黄|腔,瞪他的同时,没忍住给了他一巴掌,“再瞎说我把你嘴缝上。”

    刘迦浩存了坏心思,原本就是想逗逗段惊风,免得他不好好吃饭,还总板着张脸,好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似的,看的人心烦。

    现在目的到达,刘迦浩也就不嘴贱了。

    然而归年却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说什么也不肯让话题停在这里,还想着要继续问,要不然不弄清楚他今晚都没法儿睡着。

    “??”归年盯着刘迦浩,“你这话什么……”

    段惊风担心刘迦浩不做人,会说出更过分的话,连忙捂住归年嘴巴,怕他打破砂锅问到底,“没事了没事了,就挺普通一事,咱不用问昂。”

    归年不信任地看了段惊风一眼,小脸上写满了怀疑,华霄和刘迦浩则在旁边憋笑憋疯了,因为他们完全没料到归年会这么纯情。

    尤其是刘迦浩。

    越看到单纯的人,他心越痒,忍不住狠狠逗对方两句,特别是这两人一看就不对劲,偏偏两人还憋着不说,刘迦浩看的心急死了,早就想做回助攻了。

    “嗯,确实挺普通。”刘迦浩忍着笑,坑起段惊风来毫不心软,“问你晚晚哥去,让他教你。”

    归年下意识转头去看段惊风,但段惊风反应比他快的多,抢在归年开口着再度捂住他的嘴,再警告刘迦浩说,“够了啊,再说我就不客气了。”

    刘迦浩这才闭上嘴,表示他不会在说了。

    烧烤摊边没有长椅,段惊风几人都是坐的单凳,而刚才段惊风为了给归年拿吃的,还特意往前坐了一点,所以现在他捂归年嘴,无异用蛮力把归年搂进怀里。

    归年背靠段惊风胸膛,明明近处有刘迦浩几人的打闹,远处还有时闻折不着调的歌声,他却仍听见了自个儿轰隆如雷的心跳声。

    在得到刘迦浩再也不胡来的保证后,段惊风才放心地松开手,“真没事了,我们继续吃。”

    段惊风已经尽量在控制情绪,可他说这话时,脸还是红的像古代女子爱擦的胭脂,甚至连看都不敢看归年。

    刘迦浩吃了口蒋遥递过来的炭烤茄子,好笑地看着面前别扭又纯情的两人,没忍住吹了个口哨,想着他得跟时闻折打预防针了,提醒他段惊风好事将近,要不然到时段惊风出柜,可得把时闻折吓呆。

    得益于刘迦浩这一波骚操作,段惊风心里的担忧都给吓没了,再没多余的脑子去考虑归年的话,完全沉入和大家的互动,一玩就是好几小时。

    等段惊风再想起这事时,院子里已经没多少人了,但他们却不急着回去,和隔壁座的几个大学生,围坐在一块玩游戏。

    玩的还是万年不衰的真心话大冒险。

    上一轮输的是时闻折,按照规矩他是这一把的发号人,无论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都得听时闻折安排。

    好巧不巧,这把输的人是刘迦浩。

    看到酒瓶子对着刘迦浩停下,段惊风实在是没忍住,靠着归年笑出了声。他喝了不少酒,现在脑子晕乎乎的,其实不太跟得上大家的节奏。

    归年也在笑,但他笑的是靠在他身上的段惊风。

    要是知道段惊风这么容易喝醉,而且醉了后还如此可爱,那归年肯定早就买酒回来给段惊风喝了,然后趁段惊风喝醉后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儿。

    不至于总得等到段惊风睡着,再钻他怀里,又或者偷偷凑过去亲段惊风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