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一般的冰糖葫芦商贩,这位大叔卖的冰糖葫芦种类要多得多,段惊风视线划过传统的山楂式糖葫芦,打算买个不一样的。

    但不等段惊风开口,被他牵住手的归年倒先说话了,“我要一串冰糖葫芦,串葡萄的。”

    大叔是个见多识广的,看到两个男生牵手也不觉得奇怪,甚至连诧异的眼神都没露出来,动作熟练的帮归年打包好,“一共三块。”

    段惊风闻言要掏手机付款,但归年却暗中使了点劲,掐了下段惊风手心,疼得段惊风呲牙咧嘴。大叔瞥见他们的小动作,没控制住乐出声,感慨道,“你们感情真好。”

    闻言归年一怔,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看出他俩的关系,不过不管有没有被猜中,归年都没想过要坦白,毕竟归年也来这边大半年了,知道这个世界和他的世界不一样,两个男生在一起算得上是另类。

    这么想着归年就要否认,可让他意外的是,刚才被他掐手都一声不吭的段惊风,现在竟然有了动作。

    段惊风直接承认了他们的关系。

    “嗯,感情必须好。”段惊风微抬下巴,冲大叔笑笑,“我们是情侣。”

    归年是真被段惊风吓到了。

    他完全没料到段惊风会承认,因为这个在归年看来算不上事,他们压根没必要、也没义务去回答。

    可段惊风不仅搭理了,还十分认真的告诉对方他们在谈恋爱,“这是我男朋友,他喜欢吃冰糖葫芦。”

    卖冰糖葫芦的大叔虽然猜到了两人的关系,却没想过打开天窗说亮话,所以他见段惊风态度如此坦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好。

    段惊风没事人一样,替归年拿走糖葫芦,就牵着他手走了,压根不在意大叔的反应。

    归年几度看着段惊风欲言又止,却最终什么都没说,沉默的跟着段惊风过马路,回到刚才的地方。

    “傻了?”见归年表情呆呆的,段惊风抬手捏了下他脸,才噙着笑问,“怎么不说话?”

    归年乖乖地被捏,“你……”

    “?”段惊风知道归年要说什么,但他有心使坏,故意装作不懂,“我什么?”

    “干吗和他说我们是情侣啊?”归年小声道,“明明可以不说的。”

    段惊风忍笑逗他,“你不想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

    “没有的事!”归年怕段惊风误会,表情着急,“我肯定想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我就是怕……”

    段惊风继续问,“怕什么?”

    “怕你介意。”归年低下头,声音略微发涩,“这和我那儿不一样,同性在一起是特别的。”

    早在看到归年变了脸色段惊风就后悔了,自然没注意到他话里的异样,只想着把人搂进怀里,再好好哄哄,免得小少爷伤心。

    “我道歉,不该逗你的。”段惊风伸手去抱归年,温柔的亲亲他发顶,“怎么可能会不想?我当然想的。”

    段惊风轻拍归年后背,“不仅想让朋友知道我们的关系,以后我还要带你回家,”段惊风捧住归年脸,不在意路人打量的眼神,低下去亲了亲他嘴,才噙着笑说,“想让他们见见你,想你做老段家的媳妇儿。”

    “愿意吗?”段惊风和归年额头相抵,鼻尖相碰,嗓音有点儿哑,迷人的厉害,“愿不愿意?”

    关于想要的生活,归年一直没多大出息,打懂事来就只想做个居o,再细化点便是老公主外他主内,所以这些年他始终朝这个方向努力。

    只不过在遇到段惊风前,那会儿受限于身体,归年做好了孤独一生的准备,压根没怎么想过以后的事儿。

    现在却不一样了。

    命运让他穿越到新的世界,并且从前折磨他的毛病也都消失不见,归年乐开怀的同时,也开始幻想回来的生活。

    有些人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是和喜欢的人一起慢慢变老,而归年心中的最浪漫,其实是找到个相爱的伴侣,再和他有个家。

    他挺幸运,已经遇到了这样的人。

    归年想要未来每天身边都能有段惊风。

    “愿意。”归年从情绪里缓过来,脸埋进段惊风颈窝,亲昵的蹭了蹭,“要给你当媳妇。”

    段惊风心软的不行,“这么乖啊?”

    “嗯,我乖。”归年脸红扑扑的,仰头冲段惊风笑,说出来的话却是十分大胆,“所以我做哥哥老婆,好么?”

    尽管早知道归年撩起人来手段了得,也不是第一次听归年这么直白的话,可段惊风还是很没出息的脸上一热,再一次闹了个大红脸。

    但害臊归害臊,段惊风没忘记要回归年话。

    所以几秒后,归年听到头顶传来弱弱一声好,而他没忍住去亲段惊风喉结,无声应和他哥的话。

    ***

    夜市上的美食多的很,冰糖葫芦只不过是开胃菜,两个人解决完这串冰糖葫芦,才开始真正的美食之旅。

    而等两人吃饱回家,时间已经悄然越过零点。

    好在第二天不用上课,两人也不急着洗漱睡觉,慢悠悠洗漱完还坐在床上玩了几把游戏,最后还是归年先撑不住了,丢掉手机窝进段惊风怀里睡觉。

    段惊风原本还要玩游戏的,可怀里多了个宝贝,游戏都没那么重要了,所以段惊风按掉手机,搂着人躺进被窝,也跟着睡了。

    两人一觉睡到次日十点,还是被电话吵醒的。

    “段哥你们干吗呢?群里艾特了你十几次你都没冒泡,语音、视频连环轰炸也联系不上你,电话打到现在才通,你要再不接电话,我都要报警了。”时闻折大吐苦水,“没事吱一声,再麻利的滚过来,现在就等你俩呢。”

    归年在旁边翻看群消息,果然看到有不少人艾特了段惊风。

    段惊风低头屏幕,三两下看完聊天记录,在时闻折要爆发前反问,“出去玩?”

    “算不上是玩,因为老穆也会去。”华霄的声音传了过来,“严格来说算是告别宴吧,班上有同学要转文科,班长就想着趁最后聚个餐,毕竟以后见面的时间少了。”

    “这我知道,”段惊风说,“我的意思是谁走?”

    不等华霄回话,归年先把手机递了过来,指着群里某条消息让段惊风看,同时用气音替段惊风答疑解惑,“是华霄。”

    下一秒,手机那边传来华霄的回答。

    “是我。”华霄还在笑,似乎没被马上到来的分别困扰,“在理科班读了一年,发现自己不是读理的料,就不在这浪费时间了。”

    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过去一周也没听华霄提起,所以现在段惊风乍听这个消息,还当华霄伙同时闻折逗他玩,“没跟你们闹,这事可说不得笑。”

    “我认真的。”华霄声音沉了下来,“拖到现在才你们说是我的问题,没提前告诉你们是因为咱们难得出去趟,我不想影响大家心情。”

    段惊风翻了个白眼,“现在就不影响了吗?”

    手机传来时闻折咋咋唬唬的声音,“段哥你放心,我已经替你教训过他了,咱不气啊。”

    而这边的归年见段惊风皱眉,立马放下手机,转过身轻拍段惊风手背,无声的安慰他。段惊风被归年拍的浑身一激灵,侧头冲他笑了笑,用气音示意他不用担心。

    “电话里说不清,有什么事见面了再讲。”华霄想了想,先掐断话题,“段哥你快带归小年过来,我和老时在楼下等你。”

    说完也不等段惊风回话,便直接挂了电话,而段惊风看着突然跳回通话页面的手机,简直是又气又好笑。

    “我们去吗?”归年下巴搁在段惊风肩膀上,小声问他意见。

    段惊风不答反问,“都这个时候了,他干吗还转科?”

    而且华霄文科不见得比理科好多少,换而言之真要因为学不好而转科,第一个走的人也应该是他。

    段惊风想不明白原因,眉头皱成一团,归年不想看到段惊风皱眉,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我上次去办公室时撞到穆杨在和他谈话。”

    段惊风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这个他是华霄。

    “?”段惊风问,“怎么了?”

    “穆杨好像知道了他和黄佳宁的事,当时正在劝…他们分手,我看他们在说这事,没多听就走了,”归年迟疑道,“但现在想来,华霄怕就是为这事才想转文的吧?”

    段惊风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事,一时陷入了沉思,而归年看段惊风这样,不知怎么的想到了自己,顿时笑都笑不出来了,“穆杨会不会……”

    “不会。”段惊风知道归年要说什么,打断不让他多说,为华霄辩解,“他不可能因为这事就做逃兵的。”

    段惊风虚抱了归年一下,笑着说,“我也不会。”

    第65章

    段惊风和归年赶到目的地时,班上其他同学早就到齐了。

    穆杨放下班主任架子,没有平时的严厉,正跟班上几个男生坐在一块聊天,从远处看倒真像个高中生。若是在以前,段惊风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过去凑个热闹,毕竟穆杨温和可太难得了。

    然而现在他记挂着华霄,在匆匆和穆杨打了个招呼后,便把华霄叫了出去,打算问个明白。

    归年和他一起。

    段惊风:“没人了,说吧。”

    华霄觑了眼乖乖站在段惊风旁边的归年,习惯使然让他想打趣两句,只不过段惊风表情太严肃,华霄话说不出来,嘴角的弧度也降下去了点。

    “我本来不想说的,但老时说我还是坦白点好,”华霄想到时闻折当时的表情,还是觉得挺可乐的,“要不然段哥以后从别处听到我的消息,肯定会生气的。”

    段惊风没接华霄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等着华霄往下说。

    华霄见段惊风不理他,尴尬地笑了笑,没再耍什么花样,很认真的把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

    “你知道的,我和佳宁快在一起两年了。”华霄道,“一中抓早恋抓的紧,当初我们在一起后就约定平时在学校不接触,免得被班主任发现,但其实私底下相处也很小心,因为佳宁爸妈对她要求很高,要让他们知道佳宁早恋了,估计得天翻地覆。”

    华霄陷入回忆,“这两年我藏的挺好,没几人知道我和她是一对。”

    “我本来打算一直这样过完高中,等到了大学就不用顾及这么多了。”华霄视线在段惊风和归年之间打量,眼里有些许深意,“不过现在想来,还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段惊风不太喜欢华霄看过来的那眼,总感觉他在暗示什么似的,所以他下意识侧头看归年,在迎上归年满是爱意的眼神后,心里的不安才淡了点,“怎么了?”

    “哪有什么藏的好,无非老师不找你谈话罢了。”华霄烦躁地揉头,“穆杨上次把我叫到办公室,不等我问有什么事,就冷不丁给我来了句他知道我和佳宁在谈恋爱,把我吓了个半死,还以为他要拆散我俩。”

    班上不是没有早恋被抓的,穆杨对待那些人的态度无一不是叫去办公室,再请家长,因而段惊风听到华霄说穆杨知道他在谈恋爱时,第一反应跟华霄是一样的。

    “没劝分?”段惊风试探道。

    “…算不上?”华霄思考了一会,决定折中回,“我看不懂他什么意思,因为他说完这句话后,就建议我转文了。”

    段惊风陷入了沉默,在思考穆杨这样做的原因,倒是原先一直没说话的归年,在华霄说完这句话后突然来了句,“黄佳宁成绩很稳。”

    段惊风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跟着华霄一块疑惑地看向归年。

    “我以前学校也管早恋,甚至比一中还要严格,但还是有不怕死的,非要挑战校规。”归年先申明观点,“说这样的话不代表我赞成早恋,但事实确实如此,只要你的成绩没被影响,老师其实不会死抓着你不放的。”

    归年以前的学校是abo混校,要真论危险肯定比一中严重的多,alpha和omega始终是个不定时炸弹,哪怕有抑制剂、信息素贴等东西的存在,也避免不了意外发生,所以学校在这方面花了大精力,就怕哪天出了事。

    归年说的话华霄也懂,可在面对穆杨时他还是没出息到被吓到。

    段惊风听了归年的话,像毛线球一样的思绪总算有了点心绪,想明白事情原委。

    高二会考结束,马上就升入高三,华霄和黄佳宁现在关系虽然挺好,可保不准未来会这么样,而且两小孩子未必分得清什么是喜欢,穆杨没有直接拆散他俩,只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隔开他们。

    文科楼和理科楼隔的远,要想过来一趟可不容易,再加上高三本就忙,穆杨不觉得华霄和黄佳宁能有很多时间相处,若两人能挺过高三自然是好的,撑不过就是……有缘无份了。

    “尽管黄佳宁每次考试都没有很拔尖,不过她每次都会进步,”段惊风说,“如果你想和她上同一所大学,留在理科你会很吃亏。”

    段惊风是实话实说。